周擎與趙毅在營帳中談了很久,之後周擎徹底歸降了,成了謝珩手下的一員猛將。
他卸下西疆舊將的甲冑,換上了大黎的戰袍。
周擎的歸降讓西疆軍心徹底動搖。
不出一月,大黎的軍隊便站在了西疆王城之下。
大軍圍城,西疆王城城門緊閉,城頭守軍卻已無戰意。
西疆的大臣們在朝堂上吵成了一鍋粥,有人主張死守,有人提議獻城,吵到最後,卻連一個敢站上城頭與謝珩對峙的人都沒有。
冷月見想要求見黎明澈,卻被守門的親衛攔在了營外。
「讓他進來吧。」黎明澈的聲音從營帳內傳出
冷月見看到黎明澈的瞬間,恭敬的跪了下來
「冷月見叩見大黎君後」
「六公主來此,何事?」黎明澈語氣平淡
冷月見伏地不起,聲音低啞:「君後,西疆王城願降,但求君後與謝將軍,能保我王室成員性命周全。」
「哦?」黎明澈挑了挑眉,指尖輕輕叩著案幾「六公主以為,本君費時費力打到你西疆王城之下是為了什麼?」
冷月見身子微微一顫,卻仍伏地不起:「君後,西疆百姓無辜,王室之中亦有老弱婦孺......」
「別道德綁架本君,本君沒有道德」黎明澈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涼薄的笑意:「六公主,你該慶幸,本君今日還有閒心聽你說話。
從你們算計我大黎帝王的時候起,你,包括你們整個西疆王室,就已經沒有資格談條件了。
本君來,就是給你們王室除族的!」
冷月見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卻在對上黎明澈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時,又緩緩低了下去。
「我願用一個消息,換我冷家一條血脈」
黎明澈指尖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她,眼底終於浮起一絲興味:「說來聽聽。」
「我知道君後是因為我在大黎宮宴當眾提出用城池換大黎皇帝血液才動了真怒。
可那件事,並非西疆王室的主意。
是有人跟我王室交易,只要拿到大黎天子的血,便許諾我西疆百年安寧。」
「那人是誰?」黎明澈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像一根針,扎進冷月見的脊背。
「洛河,曾家」冷月見閉了閉眼
黎明澈的指尖徹底停住了。
冷月見繼續說
「冷沐夏會投身雪蓮教也是曾家牽的線,有曾家在背後相助,冷沐夏才能成為雪蓮教的聖女。
武林大會,冷沐夏原本就是去控制各派掌門的,曾家給了她一份名單,上面記著各派掌門不為人知的把柄。
但冷沐夏一心想要拿下...您,所以臨時改了主意,把目標換成了您。
刺殺大黎天子的那些刺客,也有曾家的手筆。」
黎明澈沉默了片刻,指尖重新叩上案幾,節奏比先前慢了幾分,卻帶著某種沉甸甸的重量。
「曾家不僅在西疆有布局,他們在各國都有布局。包括,大黎!」
冷月見的話音落下,黎明澈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仿佛一潭不見底的寒水。
許久,黎明澈看向冷月見
「你想讓誰活?」
冷月見身子一僵,喉頭滾動數次,才艱難開口:「一個剛滿周歲的孩子,是我兄長的遺腹子,只求君後留他一命。」
「允了!」黎明澈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冷月見伏地叩首,額頭觸地時發出一聲輕響:「謝君後隆恩。」
冷月見離開後,黎明澈獨自坐在案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邊緣。
洛河曾家
一個不屬於各國的世家,與魑魅谷一樣神秘。
黎明澈的腦海中開始復盤前世今生所有的事情,有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線索,此刻卻像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前世曾家從未浮出水面,甚至,他都不知道天下間還有這麼一個地方。
這一世也是從魑魅谷學習的那兩年才了解到曾家的存在。
師父提起曾家總是一臉鄙夷,他當時滿腦子都是報仇,壓根沒有把曾家放在心上。
可如今,這樁樁件件都有了曾家的影子,那麼今生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推翻了重新審視。
黎明澈在案前坐了整整一夜,燭火燃盡又添,添了又燃。
從他重生到進入魑魅谷,學藝有成建立望月山莊與無憂閣,再到與阿玉成親,掀翻大燕,這一路走來,他以為自己步步為營,算盡了天下棋局。
可如今才驚覺,他不過也是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只是比旁人走得稍遠一些罷了。
他們摸准了自己,所以讓西疆故意激怒自己,設計囚困謝珩,引自己來西疆。
那麼,曾家所圖是...阿玉!
這個念頭如驚雷炸響,黎明澈猛地睜開眼,瞳孔驟縮。
若曾家所圖當真是阿玉,那這一切便說得通了。
冷沐夏本是去控制各派掌門,卻臨時將目標換成他,之後便是大黎的幾家一路追殺他們,再到西疆刺殺以及現在...
自己在阿玉身邊,他們沒法下手,所以只能先引開自己,再對阿玉動手。
這個念頭讓黎明澈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他猛地起身,袖袍帶翻案上茶盞,瓷片碎裂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