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王城
冷月見離開的第二日,天剛破曉,城門轟然打開。
黎明澈挑眉,與謝珩對視一眼,率軍進入了王城。馬蹄踏過青石長街,晨光將整座城池鍍上一層淡金。城中百姓早已聞訊,沿街跪伏,在百姓之前的是百官。
為首的一人,身著朱紅官袍,手捧玉璽,跪伏於地,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下官等恭迎將軍入城,大黎天威浩蕩!」
「你們皇室的人呢?」黎明澈目光掃過跪伏的百官,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冷氏一族盡數被押在宗廟之中,等候將軍發落。」那官員伏得更低,額角已滲出冷汗。
黎明澈抬了抬手,謝昭便帶了一隊人前往西疆宗廟而去。
黎明澈與謝珩直接去了西疆皇宮,正殿之上,龍椅空懸。黎明澈緩步登上御階,一掀衣擺,坐在了那把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上。單手撐著頭,閉上眼靜靜等著。
西疆百官跪伏於殿下,謝珩和沈歡站在黎明澈身側,目光掃過殿中眾人,神色淡漠。不多時,謝昭押著冷氏一族入殿,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卻脊背挺直,目光如炬,正是西疆皇帝。而他身後的一幫都是皇族宗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除了冷月見,其他人都被綁著,而冷沐夏則被抬著。
冷月見懷中抱著一個周歲的男嬰,那男嬰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鬧,反倒好奇地打量著殿中陌生的面孔。
「君後殿下,這些人怎麼處理?」謝珩看著烏泱泱的一幫人,有些頭疼地按了按額角。
「冷月見懷裡的孩子留下,其他人,賜死!」黎明澈連眼皮都沒抬,聲音卻冷得像淬了冰。
殿中霎時死寂,跪伏的百官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而冷氏一族中,已有膽小的女眷發出壓抑的啜泣。
「你們自己選,是本君將你們都殺了,還是你們自盡,本君給你們冷氏留一條血脈」黎明澈的目光掃過殿中跪伏的冷氏眾人,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冷氏老皇帝聞言,緩緩抬起頭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他看了看黎明澈,又看了看被冷月見抱在懷中的男嬰,良久,他啞聲開口:「大黎君後此言當真?」
「本君一言九鼎。」黎明澈微微抬眼,目光如刀般落在老皇帝身上「留那孩子一條命,但冷氏一族,一個不留。
若有人妄圖偷梁換柱,或是暗中藏匿餘孽,本君不介意讓整個西疆為你們陪葬。」
老皇帝聞言,沉默良久,終是緩緩閉上眼,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他未曾再看那襁褓中的嬰孩一眼,只低聲道:「留下那孩子,我們伏誅。」
話音落下,殿中冷氏族人中響起此起彼伏的悲鳴,卻無人再敢多言一句。
沈歡走下殿階,來到冷月見面前,伸出手。
冷月見緊緊抱著懷中的男嬰,眼眶通紅,卻硬是沒讓一滴淚落下。低頭親了親那嬰孩的額頭,不舍的將孩子遞到沈歡懷中,聲音沙啞:「請善待他。」
沈歡點了點頭,將孩子穩穩接住。
冷月見最後看了一眼那孩子,轉身走向殿中跪伏的族人之中,再無回頭。
沈歡懷中的男嬰似乎感知到了什麼,突然發出一聲細弱的啼哭,小手在空中胡亂抓撓著,仿佛想要抓住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黎明澈抬了抬手,殿中士兵無聲上前,將冷氏一族盡數押下。
沈歡下意識地輕輕拍著懷中嬰孩的背,那細弱的啼哭漸漸平息,只餘下偶爾的抽噎。
隨著冷氏一族的伏誅,西疆不願降的文官皆隨舊主一同赴死,願降者則被編入新冊,等待大黎朝廷的重新安置。
黎明澈下了蘇玉登基以來的第一道旨意,將西疆改名為西平郡,至此西疆正式納入大黎版圖,綿延萬里。
謝珩與沈歡留下處理西平郡的善後事宜,整頓吏治,安撫百姓,清點府庫,安置降卒。
黎明澈調來瞭望月山莊的資源,讓沈歡和謝珩酌情分配處理。
之後一一考察過西疆舊臣,擇其可用者留任原職,余者或調離或罷黜。
至於那冷氏遺孤,黎明澈並未將其留在西平郡,而是將他送去了無憂閣。
「明日我要回京都,阿歡,你呢?跟我回去,還是留下來陪謝珩?算了,你們夫夫不好分離太久」
黎明澈看著沈歡,快速的自問自答了一番。
沈歡嘴角抽了抽
「我跟你回京都,爺爺身體不好,我得回去看著」
之前謝珩被困疫城,老爺子擔心的不得了,雖說已經寫信回去了,到底還是得自己回去看著。
「行,那明日一早動身。」黎明澈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遠處正在與西平郡舊吏交代事務的謝珩,隨後轉身「明日一早,我們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