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淵在夜無憂這裡養了幾天傷後不辭而別,夜無憂也沒在意。他現在每天都想著法兒給蘇玉送補湯。
馬上年末了,蘇玉的咳疾又犯了,夜無憂不敢打擾,只做了湯讓李忠轉交。
除夕夜,皇宮設宴,夜無憂和蘇玉都去參加了。
宴席上觥籌交錯,夜無憂坐在角落裡,目光卻時不時飄向蘇玉的方向。
蘇玉面色如常,只是偶爾掩唇輕咳兩聲,動作極輕,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出。
夜無憂看在眼裡,心裡卻像被針扎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壓下喉間的澀意。
宴席散時已是深夜,夜無憂裹緊大氅,站在宮門外等蘇玉。
寒風裹著細雪撲在臉上,他縮了縮脖子,卻見蘇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宮門內,披著月色緩步走來。
夜無憂見蘇玉連個大氅都沒披,眉頭一皺,快步迎上去,解下自己的大氅就往蘇玉身上披:「這麼冷的天,你連件厚衣裳都不穿,是嫌自己咳得不夠厲害?」
蘇玉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也沒推拒,任由那件猶帶體溫的大氅落在肩上。
「走吧,我送你回府。」夜無憂說著,自然地伸手想去扶蘇玉的手臂,卻被蘇玉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夜無憂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揣進袖中。
「行吧,你快上馬車吧」
蘇玉微微頷首,踩著腳踏上了馬車。
夜無憂站在車下,看著車簾落下,才轉身走向自己的馬車。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入夜色,車輪碾過薄雪,發出細碎的聲響。
夜無憂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腦海里卻全是蘇玉方才掩唇輕咳的模樣。
新的一年,夜無憂二十三了。
想要將女兒嫁給他的人家幾乎踏破了門檻。
夜府的門房每日都要遞上厚厚一疊拜帖,媒人更是絡繹不絕。
夜無憂卻一概不見,只讓管家回一句「暫無成家之念」。
他每日除了處理公務,便是變著法子打聽蘇玉的病情,又不敢親自去問,只能拐彎抹角地從李忠那裡套話。
李忠被他纏得沒法,只好透露蘇玉的咳疾已漸好轉,只是天冷時仍需靜養。
開春後,天氣漸漸暖和起來,蘇玉的咳疾也暫時安分下來。
夜無憂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卻又不知該如何靠近蘇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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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禮部尚書府設宴,夜無憂本不想去,不過他現在也是六部尚書之一,不去似乎說不過去。
他嘆了口氣,還是換了身衣裳,騎馬去了禮部尚書的府邸。
宴席設在花廳,賓客已到了大半,夜無憂尋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尋。
沒看見蘇玉的身影,心裡有些失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卻仍往門口瞟。
直到宴會過半,蘇玉都沒來。
夜無憂心裡空落落的,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正巧有人給他遞了一杯酒,他也沒看清人,接過來便仰頭飲盡。
之後便有些燥熱,渾身不自在。
有小廝想要扶著他去廂房歇息,夜無憂心中警鈴大作,強撐著推開那小廝,冷聲道:「不必,我自己出去透透氣。」
他踉蹌著走出花廳,夜風撲面,卻沒能驅散體內的燥熱。
夜無憂咬緊牙關,找到自己的小廝,牽出自己的馬,翻身上馬,幾乎是伏在馬背上,一鞭子抽下去,奔著蘇府的方向而去。
他中藥了!
馬兒一路狂奔,夜無憂伏在馬背上,意識漸漸模糊,只憑著一股本能死死攥著韁繩。
馬兒在蘇府門前停下,夜無憂幾乎是滾下馬背的。他踉蹌著拍響大門,開門的小廝嚇了一跳,忙上前扶住他:「夜大人?您這是怎麼了?」
夜無憂面色潮紅,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聲音沙啞:「我要見蘇玉。」
李忠正巧經過,見夜無憂這副模樣,也是一驚,忙上前幫著攙扶。
夜無憂抓住李忠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帶我去見蘇玉!」
李忠見他神色不對,不敢耽擱,連忙攙著他往內院走。
蘇玉正在書房看書,聽見外頭動靜,抬起頭,便見夜無憂被李忠攙著進來,面色潮紅,眼神渙散,整個人像是被火烤過一般。
蘇玉眉頭微蹙,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來。
他走到夜無憂面前,見他這副模樣,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轉頭對李忠吩咐道:
「去找個女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