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此後，他與他的君王就要留在大黎了

  兩人在樹上整整待了一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狼群才終於不甘地散去。

  楚星嵐已經在沈硯州的懷裡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碎的陰影。

  沈硯州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捨得叫醒，只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得更穩些。

  直到日頭完全升起，林間的霧氣散盡，楚星嵐才悠悠轉醒。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直到對上沈硯州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才猛地想起昨夜的事，他探出頭看向下面

  「阿硯，狼群走了！」

  沈硯州低低應了一聲，聲音里還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嗯，走了。」

  他抬手替楚星嵐拂去發間沾著的碎葉，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耳廓，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餓不餓？下去找點吃的。」

  楚星嵐點了點頭，卻先沒急著下去，而是伸手摸了摸沈硯州的臉，指尖帶著晨露的涼意：「你一夜沒睡？」

  「睡了一會兒，靠在樹幹上眯了眯。」

  沈硯州輕描淡寫地帶過，楚星嵐卻分明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裡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心疼。

  兩人從樹上下來，來到之前殺的那隻狼跟前，沈硯州蹲下身，利落地剝皮割肉，隨後將那些肉割成一小條一小條。

  楚星嵐撿了柴，架起了火。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楚星嵐只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就將那些狼肉做成了肉乾。兩人分著帶在了身上，充當路上的乾糧。

  兩人收拾妥當，繼續沿著山道前行。走了大半個月，終於走到大黎邊境。

  邊境的關卡比想像中要森嚴許多，城牆上旌旗獵獵，守城的兵卒來回巡邏，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過往的行人。

  兩人衣衫襤褸，又帶著風塵僕僕的倦色，混在過關的商隊和流民里倒也不算顯眼。

  過關的隊伍排得很長，前面的人一個一個地接受盤查，輪到他們時，沈硯州遞上了國書與通關文牒。

  守城的校尉接過文牒，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抬眼打量了兩人一番。

  沈硯州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楚星嵐站在他身側，也學著沈硯州的樣子，挺直了脊背，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

  校尉的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片刻，收起文牒，恭敬的給兩人行了個禮

  「炎陽國主，我朝君後一早便下令讓我等在此恭候二位。還請二位隨末將入城歇息，明日會有人護送二位前往京都」

  

  「有勞將軍」沈硯州點頭

  校尉連忙擺手，隨即側身引著兩人進入了城門。

  楚星嵐跟在沈硯州身後，忍不住悄悄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道厚重的城門。

  城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將過去的一切都隔絕在了外面。

  楚星嵐收回目光，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此後，他與他的君王就要留在大黎了。

  兩人被安置在城中一處驛館，雖不奢華，卻窗明几淨，被褥都是新換的。

  洗漱之後，沈硯州與楚星嵐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衫，驛站的送來了熱騰騰的飯菜，四菜一湯，雖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卻也是邊境驛館能拿出的最好的招待了。

  「這裡的人，還挺不錯的」楚星嵐夾了一筷子青菜，細細嚼了咽下去，輕聲說道。

  沒有因為他們的衣著而嘲笑他們，也沒有因為他們是小國之人而怠慢他們。

  「這更證明我的眼光不錯，不是嗎？」沈硯州夾了一筷子菜放在楚星嵐碗裡，唇角微微勾起。

  楚星嵐沉默了下來，沒有說話。

  越靠近大黎的京都，便越能感受到這個國度的繁華與厚重，他的心也越沉重。

  他的君王，要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永世被囚禁了。

  上天真的太不公平了，他的君王文韜武略，可偏偏...

  楚星嵐喉間一哽，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低下頭，扒了兩口飯，將那些翻湧的情緒一併咽了下去。

  噎的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