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兒啊,這湯藥能不能少放點兒黃連?」紀淵看著二徒弟手中的藥碗,忍不住打著商量
「小師弟說了,量少了怕您不長記性」陸昭搖頭
他家師父很少有這種軟和的語氣跟自己說話,雖然挺受寵若驚的,但是,他也覺得師父該吃點兒苦頭。
「你是二師兄,你那麼聽你師弟的話幹嘛?」紀淵瞪了陸昭一眼,奈何現在渾身乏力,連瞪人都沒什麼氣勢,反倒像是有氣無力的嗔怪。
「得了吧,師父你現在不也拿小師弟沒招嗎?」陸昭把藥碗往紀淵面前又遞了遞,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您就別為難我了,除了您之外,小師弟的功夫最高,揍我跟揍小雞仔似的,我可不敢跟他切磋」
「知道自己功夫差就去練!」紀淵氣不順了,開始罵了起來「都快奔四十的人了,連一個二十多歲的人都打不過!你咋好意思說的?」
得,自己還成出氣筒了!
陸昭無奈的嘆了口氣,把藥碗又往前遞了遞:「師父,您先喝藥,喝完再罵也不遲。再拖延,這藥您也得喝」
紀淵一噎,看著陸昭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最終還是認命地接過了藥碗,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這才對嘛,早喝完早省事。」陸昭接過空碗,順手從袖中摸出一顆蜜餞遞過去「小師弟特意囑咐的,小師弟就是氣您不愛惜自己身體,但到底還是心疼您的。」
紀淵接過蜜餞,含在嘴裡,甜味慢慢化開,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那小兔崽子人呢?一整天沒見著影兒,又跑哪兒野去了?」
「小師弟和阿玉一起採藥去了」陸昭一邊收拾藥碗一邊答道
「採藥?」紀淵眉頭一皺「我這藥還缺什麼不成?非得跑山里去折騰。」
陸昭聞言,無奈的看了一眼紀淵。
自家師父看來不止身體受傷了,這腦子都受傷了。
都說了小師弟跟人家夫君一起去採藥了,這採藥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夫夫倆去山裡玩兒絕對是真的。
不過,這是師父,不能以下犯上!
「行了,您就別瞎操心了。」陸昭把藥碗放進托盤裡,又給紀淵倒了杯溫水遞過去「您的傷需要靜養,他功夫那麼好,又有阿玉跟著,出不了什麼岔子。」
師父身上最棘手的問題小師弟已經解決了,剩下的不過是些皮外傷,自己也能處理。
人倆夫夫還年輕,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做師兄的自然理解。
況且師父受傷這段時間,小師弟著實辛苦,也該讓他鬆快鬆快,跟阿玉出去散散心,總比對著師父生悶氣強。
陸昭也沒想到,自家小師弟跟他的夫君蘇玉這一走,居然失蹤了。
第一天倆人沒回來,陸昭幾人以為是玩兒嗨了,直接住山里了。
連著五六天都沒回來,陸昭就有些坐不住了。
派人去山裡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人,陸昭心裡咯噔一下,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對。
他不敢驚動還在養傷的紀淵,私下裡又派了幾撥人出去,卻都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小念安哭著要找父皇和父後,秦烈和陸昭哄了又哄,還是陸昭的大兒子帶著小念安玩兒了一圈,這才將小念安安撫住。
陸昭坐在院中的石階上,手裡攥著一封剛送來的飛鴿傳書,信上只有四個字:暫無蹤跡。
魑魅谷的暗影幾乎都派出去了,他們幾乎將整個大黎都翻了一遍卻連一絲一毫的線索都沒能找到。
「這可怎麼辦?阿玉和澈兒可是大黎的皇帝和君後,他們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整個大黎都會動盪不安。」陸昭低聲自語,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邊緣。
黎明澈和蘇玉失蹤的消息終於還是被紀淵知道了,紀淵猛地從床上坐起,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卻顧不得這些。
「先將小澈兒和小玉兒失蹤的消息瞞著」紀淵還是比較冷靜的「給大黎的謝珩傳訊,將實情告訴他,讓他穩住朝中局勢。」
紀淵是見過謝珩的,知道此人沉穩可靠,又對蘇玉和黎明澈忠心耿耿,由他坐鎮朝堂,至少能保證後方不亂。
「去將之前小澈兒的影子找回來,萬一他們失蹤的消息走漏了,影一可以暫代小澈兒回京坐鎮」紀淵繼續吩咐。
他們師兄弟三人都有影子,在初入谷時紀淵就給他們安排好了各自的影子,以備不時之需。
秦烈的影子和陸昭的影子都在谷內,而黎明澈的影子在當年前朝皇帝死了之後就被黎明澈放出去了。
如今影一在江南,已經有了新的名字與新的人生。
「影一那邊,我讓青竹去一趟。」陸昭站起身,將手中的信紙折好收入袖中「師父您安心養傷」
「讓青竹通知無憂閣,動用無憂閣在江湖上的暗線,查一查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動向。」紀淵繼續吩咐
「是,師父。」陸昭應下,轉身欲走,卻又被紀淵叫住。
「等等」紀淵撐著床沿,目光沉沉「若是查不到,就查一查最近江湖上有沒有什麼新冒出來的勢力,或者突然消失的舊勢力。」
陸昭點頭,快步出了院子。
青竹接到命令後,即刻動身前往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