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發病的時候總是無理取鬧
2026-09-06 02:14:35
作者: 奶酪先森
周世岳看著溫嶼安這副茫然無助的模樣,心頭一軟,又隱隱發沉。
他太了解段凜現在的狀態了。
他要是聯繫不上溫嶼安,只會越來越瘋,真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
反覆響起的鈴聲急促又刺耳,第三遍即將掛斷的前一秒,周世岳抬手按下了接聽,同時點開免提。
他不想背著溫嶼安對話,所有內容坦坦蕩蕩。
「餵。」周世岳的聲音平靜克制,帶著一絲淡淡的冷意。
畢竟,任誰看到自己之前周到呵護的心上人,流落街頭還流鼻血,再好脾氣的人也會控制不住。
電話那頭很快就傳來了惡意,段凜沙啞暴戾的嗓音裹挾著狂風般的怒意砸過來,帶著瀕臨失控的癲狂:「溫嶼安呢?!」
他的聲音太狠、太急,震得車內安靜的氛圍瞬間碎裂。
溫嶼安睫毛輕輕一顫,下意識往座位里縮了縮,下意識避開了聲源。
周世岳看了一眼身側怯懦下來的人,語氣沉穩地回應:「在我這裡。」
段凜聽後沉默了半秒,可沉默之下,是更洶湧的戾氣。
「我把他接走了。」周世岳一字一句,清晰坦誠,「他在街上一個人很危險,我剛好碰到。你不用再到處找,我會好好照顧他,讓他安心靜養。」
他句句屬實,沒有半分隱瞞,也沒有打算逾矩。
可這份坦蕩,落在此刻病態的段凜耳中,只變成了刺耳的挑釁。
他瘋找了整整一條街,心慌到快要窒息,頂著冷風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結果他的人,轉頭就投奔了別人。
心底的幾種負面情緒當即衝垮所有理智,心理疾病完全支配了他的思緒。
段凜低低笑了一聲,笑聲陰冷又刻薄,滿是惡意的揣測:「好好照顧他?」
「周世岳。」他咬著牙,字字淬冰,「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係?」
周世岳皺起眉頭:「阿凜,你又說這種話。」
「我說什麼?」段凜的語氣越發尖銳,帶著不講理的瘋勁,「他剛從我家裡出去,前腳被我多說兩句,後腳就直奔你身邊。」
「未免太巧了。」
「若不是心裡時時刻刻惦記著你,若不是你們私下一直不清不楚,他怎麼會第一時間去找你?!」
句句誅心,可毫無依據,全是他單方面的猜忌和占有欲作祟。
周世岳臉色冷了下來,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複雜的溫嶼安,沉聲反駁:「阿凜,到了這個時候,就別無理取鬧了,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朋友?」段凜像是抓住了把柄,愈發偏激,「是不是普通朋友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電話里的爭執尖銳刺耳,一字一句都扎在溫嶼安心上。
他微微垂著腦袋,心臟是沉重的無力感。
他和周世岳真的清清白白,他從來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周世岳對他有恩,他想多交這個朋友。
溫嶼安一直沒有什麼朋友,出事後更是被所有人遠離。
而段凜,總想把他交朋友的權利都剝奪了。
不僅是交朋友的權利,段凜還想剝奪他的自由,恨不得他的世界裡只有段凜一個人,不和任何人接觸。
可他沒有力氣爭辯,也沒有力氣解釋。
段凜聽不見任何道理,他此刻被心魔困住,越慌越狠,越怕越刻薄。
他突然吼道:「把電話給溫嶼安,讓他自己說!」
周世岳護著溫嶼安,語氣強硬回擊:「他現在身體不舒服,情緒也不穩定,我不會讓你再刺激他。段凜,你夠了,你憑自己固執的猜忌傷害他一次又一次,你根本不配照顧他。」
「不配?」段凜已經被激怒,癲狂的怒意衝破所有克制,「我不配?那你配?!」
「你早就覬覦他!現在我們吵架正好趁虛而入,你安的什麼心?!」
段凜早就把當初周世岳救他一命的恩情拋之腦後,因為事關溫嶼安,誰都不會是那個例外。
周世岳不忍心再讓他受折磨,對著電話冷聲終結對峙:「阿凜,你現在心情不好,我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嶼安在我這裡很安全,今晚我會照顧他,你放心吧。」
說完,不等段凜暴怒反駁,周世岳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按了靜音。
車廂恢復了安靜,終於隔絕了那段失控的嘶吼。
周世岳轉頭看向溫嶼安,語氣當即溫柔下來,褪去了剛剛對峙的冷硬:「別怕,沒事了,先去我家好好休息,阿凜再過來我幫你擋著。」
溫嶼安其實是糾結的,因為周世岳幫了他,就代表會連累他被段凜針對。
可當下他別無選擇,他的身上很痛,他哪裡都去不了,只能輕輕點點頭。
他說:「謝謝。」
「不用跟我說謝謝。」周世岳看著他袖口殘留的血漬,眼底滿是心疼,「是我的錯,當時如果堅持把你留在身邊,說不定不會發生今晚這樣的事。」
周世岳自責,他第一次怨恨自己的能力不夠強大,沒辦法和段凜抗衡。
不多時,車子緩緩停在了周世岳的住處外面。
司機先下車開門,醫生想去扶周世岳,卻被他示意去照顧溫嶼安就好。
他自己忍著腿傷,慢慢從另一側下車。
屋內暖氣充足,一進屋就感受到了溫暖。
周世岳吩咐傭人備好溫水,還有乾淨的居家衣物和清淡的熱粥,又讓醫生再給溫嶼安做一次細緻檢查。
溫嶼安乖乖坐在沙發上,任由醫生測量血壓和查看狀態,他整個人沒什麼精神,眼底蒙著一層散不去的疲憊。
醫生檢查完畢,輕聲叮囑:「情緒起伏太大,體虛氣弱,好在沒有復發嚴重的應激症狀,好好睡一覺,靜養一晚就能緩過來。」
周世岳頷首,讓醫生和傭人先行退下,偌大的客廳只剩他和溫嶼安兩人。
他盛了溫熱的粥遞過去,溫和安撫:「吃兩口墊墊肚子,別空腹躺著,胃會難受。」
溫嶼安接過小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動作遲緩又無力。
而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僅僅維持了不到二十分鐘。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門鈴聲,一聲接著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