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面容痛苦的單手撐著洗手台,身體彎成了九十度,顫顫巍巍伸手去指裴一誠,又忍不住痛去摸被踢的小腿,最後咬著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裴一誠斜靠在料理台,雙手抱胸,水潤的紅唇緩緩吐出兩個字:「活,該。」
秦洛擦掉因為疼痛溢出的生理性眼淚,哐當一下將旁邊已經洗好的另一隻不鏽鋼碗彈開,趁他不注意一把將人直接攔腰抱上料理台。
擠到他正中間。
墨黑的浴袍散開一個極為精妙的角度。
秦洛一手按住裴一誠的大腿,一手捏住臉頰肉,氣勢洶洶的盯著他。
早就忘了半小時前才決定要『保持距離『這件事。
「發什麼瘋!」
裴一誠這會兒也懶得再裝什么小白花,一把甩開他捏在臉上的手,反掐回去,居高臨下:「到底誰發瘋?」
裴一誠這一腳沒留半點力氣,秦洛小腿疼得發抖,差點被推出去,扣緊了他的大腿肉才堪堪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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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一誠吃痛,低頭看了眼被抓出印子的腿,以為是故意,手上愈發用力,恨不得當場弄死他:「你還敢掐我?」
秦洛嘴巴被掐的變形,只能先去掰他的手,結果這人又跟吃了菠菜一樣,力氣大到離譜。
「松,開!」
裴一誠雙腿交叉將人完全禁錮,聲音森冷:「你先給我說清楚。」
秦洛生怕兩個人一個不小心又扭成麻花,兩隻胳膊抵在料理台跟裴一誠較勁,梗著脖子不肯就範,因為用力臉也跟著慢慢漲紅:「說,什,麼!」
裴一誠眉頭緊皺:「這得問你,好端端的又發什麼神經?」
秦洛自己都搞不明白是為什麼,怎麼可能告訴他。
「你,才,發神經!」
裴一誠往前逼近了幾分,兩人四目相對眼看又要貼在一起。
秦洛呲了個牙開始著急,哼哼唧唧:「去,去去去,老湊這麼近做什麼!」
秦洛也不甘示弱,渾身上下二百零六根骨頭根根反骨:「我,不,樂意!」
裴一誠咧開嘴,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我管你樂不樂意。」
秦洛在心裡重拳出擊,現實唯唯諾諾:「你這個……」大變態!
裴一誠陰惻惻的朝他看過去,壓低的聲音透著涼意:「我怎麼?」
秦洛嘴被捏的合不攏,感覺口水都快含不住,正準備說話,一條晶瑩剔透的小溪從嘴角淌出來,順著裴一誠的手背流到了手臂……
秦洛:(●─●)與我無關。
裴一誠:o(▼皿▼メ;)o想殺人了。
他使勁在秦洛衣服上擦了好幾下,相當嫌棄:「你這一天天到底能不能幹件人事!」
秦洛得了自由呲溜一聲把剩下的口水吸了回去,然後拽起裴一誠的睡衣帶子擦了擦嘴。
裴一誠:(艹皿艹)!找死!
秦洛:(≖‿≖)✧我就故意的。
「你不掐我哪來這麼多事?」
裴一誠怒目而視:「我平白無故弄你?」
秦洛氣死人不償命:「你就是平白無故。」
裴一誠長這麼大就沒見過比秦洛更不要臉的人:「我有病?」
秦洛認真點頭:「就是你有病。」
天天圍著他轉圈圈,搞得人心神不寧。
裴一誠又被氣笑了:「我們倆到底誰更有病?」
秦洛伸出食指對準裴一誠,緩緩吐出一個字:「你。」
「行,是我,都是我,我現在就直接弄死你拉倒!」
裴一誠說著跳下台面對準秦洛就是一個連環踢,動作不光勁道十足還帶風。
秦洛一邊躲一邊喊:「說話就說話,怎麼還動手動腳!」
裴一誠今天打定主意要給他吃點教訓,板著臉一味拳打腳踢,沉默不語。
秦洛氣得牙痒痒,想還手又怕這人真犯病,上次已經見識過一次,只能儘可能避開。
然而裴一誠說打是真的打,手邊有什麼就朝他丟什麼,好好一套精裝修的房子一會兒功夫就像被一群二哈拆了家。
七零八落。
最後兩人站在還算完整的沙發兩側互相對峙。
裴一誠除了衣角微亂,其他依舊一身精緻,面無表情的看著秦洛:「有本事你別躲。」
秦洛不光頂著一頭鵝毛,臉上掛著幾道紅痕,嘴角也多了個傷口,還要賤兮兮的嗤笑:「有本事你別追。」
裴一誠閉了閉眼睛,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有病。
兩個加起來快五十歲的人在房間裡追追逃逃,說出去誰信!
「我累了。」
秦洛碰了一下破皮的臉頰,表示同意:「我也有點。」
裴一誠壓下翻湧情緒,單手叉腰:「所以你到底什麼問題?」
秦洛其實經過這麼一鬧也沒了脾氣,繞到沙發前面坐下,無力地擺了擺手:「沒事,大概沒睡好,人有點煩。」
裴一誠顯然是不信,他喜歡有事當場解決,正打算繼續追問,秦洛突然驚叫著站起來:「我的紅燒牛肉!」
「........」
被打斷的裴一誠深深嘆了口氣。
秦洛把逃跑時翻到腳面上的拖鞋重新穿正,做了個休戰的手勢:「我煮了面,吃完再說。」
裴一誠雖然因為抑制劑沒什麼胃口,但這香味實在誘人,便跟著秦洛走到廚房。
秦洛打開鍋蓋,泡麵的香氣頓時溢出,他咽了咽唾沫,頭也沒抬,對裴一誠道:「你去找找剛才那碗掉哪兒了。」
裴一誠這頭剛剛坐下,哪裡還願意動:「拿個新的。」
秦洛白他一眼:「懶死你算了。」
裴一誠握緊拳頭,敲了一下桌面:「閉嘴!」
秦洛:........。
這人真是死凶死凶!
話雖如此,最後還是順裴一誠的意思,拿了個新的出來。
因為他也不想找。
兩人折騰一晚上都累得不行,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形象,悶頭狂嗦面。
秦洛吃完摸了摸渾滾圓的肚子,靠在椅子上整個人都舒坦不少,果然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掀起眼皮,視線落在對面裴一誠身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點著膝蓋,這傢伙一天天就知道吃白食也該干點活:「你洗。」
說著把碗往前一推,轉身便去了客廳,路過一地狼藉,把還能看清楚『臉』的東西撿起來放一邊,不成樣的直接一腳踹到了牆角。
反正不是他丟的。
裴一誠淡淡瞥了眼沙發上的秦洛,挑了挑剩下的面也沒了胃口,跟著放下筷子,走到廚房準備倒掉,低頭就看到一垃圾桶的碎煙。
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