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誠不知道秦洛為什麼這麼熱衷買抑制貼,導致他現在聽到這三個字都覺得應激。
「我昨天說過不需要。」
秦洛覺得裴一誠就是諱疾忌醫,沒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明明都有用藥:「對你沒壞處。」
裴一誠仰起頭,表情陰鷙:「是對我沒壞處還是對你有好處?」
秦洛低頭看他一眼,面露疑惑:「對我有什麼好處?」
裴一誠情緒本就忽上忽下,現在更是滿腦子負面想法。
揪住他的衣領,語氣帶上了幾分兇狠:「天天抑制貼抑制貼,嫌我煩了是不是,不想管我了是不是?」
秦洛握住他拉扯的手腕,都有點跟不上這人的腦迴路,買抑制貼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管他』?
「我覺得你.........」可以不要這麼敏感。
後面的話還沒來及說出口,裴一誠那雙原本就猩紅的眼睛忽然溢滿了淚水,偏偏又倔的很,努力撐著硬是不讓它落下來。
秦洛心裡說不出的無奈,這個人真的很懂怎麼樣勾起他那點為數不多的心軟。
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眼尾:「怎麼又要哭鼻子。」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裴一誠心臟倏地被撞擊了一下,卻不想就這樣敗下陣來。用力抿住發顫的嘴唇,努力克制,連腮幫都鼓得滾圓,依然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
死犟死犟。
秦洛除了解釋還能怎麼辦:「我沒有嫌棄你,也沒有不想管你。」
裴一誠喉嚨有些微嗚咽,梗著脖子像一隻受傷的孔雀:「我跟你說,嫌棄也沒用,我就要賴著你。」
秦洛那顆沒什麼情感的心臟忽然發緊,連帶著呼吸都有些滯澀,過了半晌,他才淺淺出聲:
「你呀........」
該讓我說什麼好。
從來就沒見過這麼會撒嬌的男人。
秦洛輕嘆著低下頭,裴一誠只覺得眼前忽然一暗,下意識就閉上了眼睛。
縱是不甘心,卻也無能力。
誰讓他是秦洛。
也只能是秦洛。
裴一誠顫著眼睫,放軟了身體,放任了全部。
去他的驕傲。
去他的馴服。
去他的倔強。
然而那行溢出的淚終究還是沒有落下,像是早就已經被看穿,秦洛一點一點將它們盡數吮舔乾淨。
額頭相抵,拇指來回在裴一誠面頰摩挲,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眉眼間,輕聲低哄:「今天不是小狗了,是小花貓。」
「秦洛........」
裴一誠主動退開一些距離,抬起頭,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側臉,閉上眼睛蹭了蹭,然後重新睜開,表情是無比的認真:「我不要抑制貼。」
他的需求從來都不是抑制貼。
秦洛看向他,四目相對,那些拒絕的話莫名變的殘忍起來。
明明是反派人設,這雙眼睛卻永遠乾淨清澈。
反倒是他,
在裴一誠這件事上或許更像一個反派。
反正也就這麼幾天,何必為此鬧得不愉快。
「好。」
裴一誠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提吊的心終於緩緩落地,整個人都跟著舒展。
「不許反悔。」
「嗯。」
「拉個鉤。」
「幼稚。」
「拉不拉!」
「不拉。」
「那你就是騙我。」
秦洛眼眸漆黑的看著他沒有說話。
裴一誠咬牙,有些吃不住對方的想法,正打算就此作罷。
秦洛卻突然輕哼了一聲,尾音寵溺:「拉。」
他主動勾起裴一誠的小手指,然後彎曲,形成一個勾纏的姿勢,如同他們的命運,以詭異的方式緊密相連。
秦洛提起眉:「滿意?」
裴一誠其實真的很好哄,只需要幾句話,一顆心又被熨的服服帖帖。
他甚至有些不可抑制的悸動又無法說出口,便學著秦洛剛才的樣子,親上他的眼睫。
秦洛顯然沒想到裴一誠會突然湊上來,一點點麻癢從眼皮朝四肢百骸漫開,然後在心底漾開一圈極淺的波紋。
最終悄無聲息的歸於平靜。
仿佛從未出現過。
可那殘留的餘韻卻久久都沒有消散。
裴一誠呼吸早就亂了節奏,他指尖上移,滑過秦洛的眉,明明沒有任何修飾的痕跡,卻一點不顯雜亂,帶著些許凌厲又平緩而過。
時常輕輕挑起,桀驁張揚;
也時常蹙攏糾結,拒人千里。
他愛不釋手的一點一點的描繪而過。
既審視又欣賞。
裴一誠現在已經懶得去管心底的澎湃到底歸咎於何處,信息SU跟著躍動,空氣龍涎散漫,過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的眼睛很好看。」
聲音沙啞,鼻音濃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欲望。
秦洛沒有說話,而是抬手拂過他的額頭,側臉,下巴,脖頸一路游離。
這些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露骨挑逗。
裴一誠像是一無所覺,微眯著眼睛,完全沒有防備。
隨他觸碰,
隨他探索。
他這輩子想做的事大多不需要費多少力氣,秦洛是最特殊且唯一的存在。
想做什麼都好。
想怎麼做都好。
秦洛最後勾住男人的腰,幾乎沒怎麼用力,便將人拉扯向自己。
「裴一誠。」
「嗯?」
裴一誠揚起眉眼,頭髮細軟,表情是從未有過的乖巧。
秦洛不由想起自己剛來時說的話。
招惹。
從來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他沉吟片刻,伸手掐住裴一誠的下頜,每一個字都咬得格外重:「不要後悔。」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裴一誠卻意外的聽懂,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唇,聲音低低沉沉,好似帶著某些難以啟齒的邀請。
「秦洛.......」
秦洛低垂著眼睛,濃密的睫毛完全遮擋了此刻的情緒,停頓片刻後,只聽他發出一個急促的語氣詞:「嗯?」
裴一誠抵在他的肩膀:「我說過我要馴服你。」
秦洛當然記得:「嗯。」
裴一誠忽然笑了笑,雙手交叉勾在他的頸後,輕聲道:「但,這一局是你贏了。」
馴服與被馴服都好,
他都認。
秦洛放在男人身上的手顫了一瞬:「你........」
他知道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可喉頭乾澀的厲害。
內心卻莫名的抗拒,
這不該是他的故事。
裴一誠從來沒跟人說過這樣示弱的話,同樣緊張到不行。為了緩解心底隱隱的慌亂,又張開嘴,口鼻共用, 卻愈發的起伏不定。
眼睫輕煽,他幾乎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咚——
咚咚咚——
凌亂不堪又歡欣鼓舞。
秦洛一點一點攥緊指尖,胸口有種說不出的窒息。
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受,無數陰暗的念頭爭先恐後的從心底竄出,像一條渾身漆黑的毒蛇,吐著長長的杏子將他緊緊纏繞。
他兇狠的鎖住了那張總是令人意亂情迷的唇。
完全無技巧可言,全憑一腔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