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光微熹,天際那一縷深藍隨著朝陽的升起,漸漸淡去,只剩金色。
幾隻早起的小鳥煽動翅膀穿梭在繁茂的綠葉叢中,嘰嘰喳喳的出來覓食,其中有一隻小調皮大約是已經吃飽,興沖沖的竄出枝頭,停在黑色鐵藝欄杆上,對著半開的玻璃門好奇的東張西望。
緊接著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落到了陽台的地上,蹦蹦跳跳的往前湊過去,瞪起兩隻圓溜溜的小眼睛,貼在門縫上東張西望,不一會兒,那可愛的腦袋忽然一點一點,非常有節奏感的跳起了舞。
秦洛站在陽台門前,眼瞼垂落,專心致志的望著某處,額頭滲出一圈細細密密的汗,顯得有些黏膩。
裴一誠的易感期受劇情影響來勢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以為快要結束的時候莫名突然暴起,比第一次見面時餵了藥還要兇狠。
而且是屬於愈演愈烈的節奏,
從半夜兩點多從睡夢中被磋磨醒一直到現在,出不來下不去更是壓不住。
秦洛原本對生命大和諧表示熱衷且樂不思蜀,但也扛不住被當鴨脖似的啃了好幾個周圈。
現在扭頭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腦袋給甩出去。
信息素都已經快把他人給醃入味。
始作俑者卻還完全處在激進階段。
秦洛幽幽嘆了口氣,
然後一個沒注意,某人腦袋直接嗑在了門上。
「你.......」
裴一誠死死抓緊門把手,偏頭瞪了眼後面的人又全都咽了回去。
比起罵人他現在更想做點什麼,讓這股抓耳撓腮的衝動趕緊消失。
「對不起........」
秦洛搓了下指尖,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吐槽。
這世界也是無敵,從來沒這麼慶幸自己是個正常人沒長月泉體。
「我腦袋疼.........」
裴一誠無力的垂下頭,鬢角上的汗珠受不住力順著紋路凝聚在下巴,一點點落下,然後滲透進地毯消失不見。
秦洛舔了下唇:「我親一親。」
裴一誠沒好氣的掐他一把:「現在這招對我不管用。」
秦洛咂舌,聲音戲謔:「呵——喜新厭舊的男人。」
裴一誠骨節捏得發白,壓根不想理他。
秦洛卻是真憋得慌,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個兢兢業業的機器人。
只等裴一誠到位。
迫切需要分散一下注意力,掐著嗓子繼續道:「一小時前,老公~~親親我,抱抱我;一小時後,滾,癟犢子,這招對勞資不管用!」
「........」
裴一誠表情一陣扭曲,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憋死過去:「算我求你,下次做事只管就好好做,別亂說話。」
容易內傷。
秦洛壓低,湊到他耳畔:「那換我來好了,老公,你親親我.......」
裴一誠聞言差點沒把陽台的門把手直接給掰下來,抿著唇,本就紅的臉直接燒了個透。
秦洛再接再厲,用指尖刮擦了一下那耳廓:「喜不喜歡,老公........」
裴一誠閉眼,
自己叫的時候不覺得,
輪到這個人只覺得心驚肉跳。
「別刺激我……」
「這算哪門子刺激,我還有更刺激的。」
裴一誠不知道他打什麼主意,直覺不好。
「你又要幹嘛?」
秦洛把人拽進懷裡,親昵的蹭了蹭那紅透的耳垂。
抬步就朝沙發走。
裴一誠還沒反應過來,跟著就是頭皮一緊,眼前景象嗖一下變幻,找不到著力點只能在空中撲棱了一下雙手,驚慌失措的低呼:「秦洛!」
「嗯,坐著。」
秦洛四仰八叉的坐到沙發,翻了個面。
好歹省力。
裴一誠呼吸停頓片刻,喉嚨像卡了些什麼,怎麼也下不去,沉默好久才磕磕絆絆的罵起來:「你大爺的........知不知道什麼叫輕拿輕放!」
秦洛抬手撩開裴一誠額前黏著的劉海,這張臉真的百看不厭。
明明狼狽的不行, 偏偏又無端嫵媚撩人,矛盾到了極致。
心底的惡也油然而生。
想要狠狠揉碾,
讓那雙濕漉的眼底,
除了自己再無依附,
然後徹徹底底的占有..........
秦洛作為好吃家從來不虧待自己。
裴一誠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脫軌。
「秦洛——!」
「你瘋了!!!」
「我跟你沒完——!」
話音還未落下,
裴一誠撞倒在茶几,上面的東西被一掃而過,飛的到處都是。
「靠.........」
「秦洛————!!」
秦洛單腳踩在茶几的邊緣,居高臨下,臉上露出一絲略帶殘忍的笑意。
裴一誠反抗不過,只能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磨著牙齒在心裡暗暗罵道:
他大爺的——
等過了今天再好好算帳.......
時針滴滴答答的轉動,不知道過了多久,裴一誠出神的望著頂上的雕花,頭一遭覺得時間如此的漫長.........
秦洛等全部歸於沉寂,抱著已經睡著的裴一誠到浴室囫圇沖了個澡,然後給人擦乾上藥。
本來都不想管自己身上的傷口,但沾水又怕發炎,到時候照顧不上裴一誠,還是掙扎著起來抹了點消炎藥,隨手纏繞了幾圈繃帶,做完後連睡袍都懶得穿直接跌倒在床上,累到生無可戀。
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等恢復一些力氣之後秦洛湊到裴一誠頸側聞了聞,幾乎已經沒什麼味道,應當是已經過了易感期,伸手將人摟進懷裡。
這玩意兒要是在不過,他都要成敏感肌,連到褶子都找不到的那種,既光滑又發亮。
秦洛腦子裡天馬行空,眨巴眨巴開始意識朦朧,沒過多久就開始沉沉睡去。
他在恍惚間睜開眼睛,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這次有了心理準備,隨著場景轉移,前面是一棟五顏六色的房子,掛著幾個白色的字——秋天社區幼稚園。
秦洛推門走進去,樓下旁邊的空地上有兩個小孩正打得不可開交。
一個皮膚很白,背後留著一條小辮,粉雕玉琢長相比女孩子還要清秀,他剛研究過所以很容易就認出來,是陳玉敏。
另外一個中性皮,五官硬朗,最為突出的就是那雙眼睛,極為深邃,睫毛又長又翹,幾乎占據了整張臉三分之一的位置。
這是.......
他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