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二樓,休息室內,
韓妄念身上依舊穿著侍者的制服。
他坐在寬大的真皮椅上,大馬金刀跨著腿,一隻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仰頭望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麼。
陽台上,韓柏言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有些低。
掛斷電話,韓柏言朝房間內走,在韓妄念對面坐下。
「我已經聯繫了醫生,很快會有人過來取樣去做親緣鑑定。」
韓柏言觀察著韓妄念的神色,見他沒什麼反應,繼續說道:
「另外,父親和母親......想要見你一面。」
韓妄念手指動了動,換了個坐姿,看向他:
「等結果出來再說吧。」
韓家名下有私人醫院,醫生來得很快。
醫生取了樣之後就離開了。
見韓妄念也要走,韓柏言說道:
「最快3個小時可以出結果,加個聯繫方式吧。」
韓妄念報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韓妄念往外走,韓柏言站在原地注視著他的背影。
其實韓柏言心中已經有了肯定的猜測。
他那個素未謀面的大哥,是6歲時走丟的,現在應該是25歲。
而韓妄念,6歲被人收養,今年25歲,年齡對得上。
再加上韓妄念那張臉,基本可以確定他就是自己走丟的大哥。
只不過,保險起見,一切還是要等親緣鑑定結果出來再說。
韓妄念來到一樓宴會廳,找了一圈,連蘇染的影子都沒看到。
他心中一沉。
......
另外一邊,
蘇染已經回到家。
客廳一片漆黑,只有玄關處的暖黃筒燈著。
蘇染坐在換鞋凳上,看到玄關處的外賣服,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韓妄念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回到韓家了。
以韓家的實力,想要做親子鑑定,幾個小時就能出結果。
蘇染換完鞋,來到衣帽間。
她將身上的禮服脫了下來,換上家居服。
禮服被蘇染掛到架子上。
蘇染看著禮服,有些走神。
他現在會在幹嘛呢?
窗外的晚風卷著白日的餘溫吹進房間內,掀起窗簾角晃了晃。
蘇染甩了甩頭,試圖把那張五官俊美的臉從腦子裡趕出去。
她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杯壁凝出的水珠沾濕了指尖,涼意順著指節爬上來,
卻沒澆散心口那點發悶的滯感。
手機鈴聲響起。
蘇染握著杯子的手一緊。
這麼晚了,誰會給她打電話?
蘇染仰頭喝了一口冰水。
帶著涼意的水流滑過喉嚨,勉強壓下心中的期待。
杯子被她順手放到吧檯。
她走到沙發旁,拿起手機。
長長的睫毛不受控制地快速顫動。
反覆盯著屏幕上的名字看了三遍,蘇染才按下接通鍵。
「餵。」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蘇染說出來卻帶著顫意。
「老婆,你在哪兒?」
韓妄念磁性的聲音從聽筒內傳出。
蘇染喉間微微發乾,悄悄吞咽了一口口水。
「我回家了。」
聽到少女軟軟糯糯的回答,韓妄念懸著的心放下,眉頭舒展開來。
「已經到家了?」他又問了一遍。
蘇染指尖來回摩挲手機邊緣,輕輕應了一聲:「嗯。」
韓妄念沉默了幾秒,聲音沙啞了幾分:
「老婆,下次跟我說一聲,好不好?不然我會擔心你。」
手機聽筒里,「老婆」二字被男人叫的順口。
蘇染聽著,心尖卻是顫了又顫。
「你走的時候也沒跟我說呀。」蘇染低聲念叨。
韓妄念被少女軟乎乎的話一噎,輕輕低笑一聲:
「是,我也沒說。我知道錯了。不會有下次。」
「老婆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計較,嗯?」
蘇染耳尖紅透了。
客廳里,少女坐在沙發上,指尖繞著一縷淺金色捲髮,一圈圈輕輕打著轉。
髮絲纏在纖細指腹間,鬆了又纏。
她淡淡「哦」了一聲,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自己都沒察覺。
「我現在回家,在家等我。」
一個小時後,
蘇染洗完澡護完膚,趴在沙發上刷短視頻。
門口響起開門聲。
蘇染下意識抬頭望去。
是韓妄念回來了。
玄關暖黃筒燈自上而下垂落,將男人挺拔的身形拓出厚重陰影。
韓妄念一進屋,目光就落到沙發上的蘇染身上。
少女穿著黑色吊帶睡衣,趴在沙發上,淺金色捲髮垂落,遮住了胸前的風光。
臉頰微紅,粉唇帶著水潤光澤,一雙杏眼水光瀲灩,澄澈無比。
「老婆,我回來了。」韓妄念啞著嗓子說道。
蘇染眨巴眨巴眼睛,應了一聲:「嗯呢。」
她低下頭,繼續刷短視頻。
只是餘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玄關處。
韓妄念換了鞋,脫下了身上的黑色T恤,裸著膀子往吧檯的方向走。
蘇染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眼睛卻盯著韓妄念的後背。
男人肩背肌肉線條層次分明,沒有誇張臃腫的塊狀,脊柱一條淺淺凹陷的溝壑順著脊背往下,腰脊收得利落,形成極具反差的寬肩窄腰。
韓妄念走到吧檯旁邊。
裡面有半杯水,杯口印著淡淡的口紅印。
韓妄念視線在口紅印上停了半秒。
他拿起水杯,仰頭喝完了杯中的水。
蘇染還在盯著男人的後背看。
冷調光影落在男人背脊,勾勒出流暢野性的輪廓,沉穩又極具侵略性。
蘇染不爭氣地吞了吞口水。
她的指尖始終沒落下。
手機上的帥哥舞蹈跳了一遍又一遍,音樂循環不停循環著。
韓妄念又接了一杯冰水,再次仰頭灌下。
帶著涼意的水珠從他唇角溢出,滑落到肩窩。
蘇染看著韓妄念手中的水杯,突然從沙發上坐了起來,音調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韓妄念!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