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柑橘清香，是蘇染常用的香水味。
韓妄念太陽穴突突直跳，心底的戾氣幾乎要衝破胸腔湧出來。
他攥著拳頭，死死壓著想要把孟時川手機搶過來的衝動。
「嗡嗡~！」
接連幾聲手機震動響起。
是孟時川的手機。
他打開手機，是蘇染給他回消息了。
【對。】
【我來鎮上逛逛，順便給房車補充點東西。】
【圖片】
【圖片】
【這個奶皮卷好好吃！】
第一張照片是小鎮上的環境。
第二張照片是一盒吃了一半的山楂奶皮卷。
5條消息，把孟時川早上發給蘇染的照片，頂了上去。
也遮住了聊天背景上蘇染的側臉。
韓妄念西裝筆挺，微微側著頭，目光精準落在孟時川的手機屏幕上。
仿佛想把手機鑿出個洞來。
看看網線的另一端到底是誰。
韓妄念的目光上移，落在備註上，是一個笑臉符號，不是名字。
韓妄念的視線太過明顯，明顯到孟時川難以忽視。
孟時川準備敲字的手一頓，扭頭看他，問道：
「怎麼了？」
韓妄念斂起所有情緒，清冷淡漠道：
「沒事。」
孟時川的眉頭微微擰起。
他這個表弟，性格似乎有些奇怪。
前排駕駛位，韓柏言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連忙找話題開口：
「川哥，蒙市好玩嗎？」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了車載音樂，試圖沖淡車廂里緊繃的氛圍。
孟時川擰起的眉頭舒展開來，認真說道：
「挺好玩的。我戰友家裡養了很多羊，昨天還幫他放羊了。」
說罷，孟時川低頭給蘇染回消息。
【我到京市了，今晚上回蒙市。】
【鎮子附近有挺多景點的，你想去看看嗎？】
在孟時川低頭回消息的時候，韓妄念略略側頭，用餘光看著他手機上的聊天背景。
聊天背景上，女孩的側臉依舊被遮擋著。
韓妄念沒看見。
前排的韓柏言繼續說道：
「川哥，你是不是有情況啊？」
孟時川抬頭看了眼後視鏡，「什麼？」
韓柏言笑道：
「我看見你朋友圈發的照片了。」
「你今天一大早去看日出，不是一個人去的吧？」
孟時川等了一會兒，蘇染沒回，他把手機收了起來。
撲克臉上浮現出一抹淡笑：
「跟......朋友一起去的。」
他們現在的關係，應該算是朋友了吧。
韓柏言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打趣道：
「朋友？我看該不會是女朋友吧？」
「到底是日出很美，還是人很美？哈哈哈哈哈。」
孟時川淺麥色的臉頰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
「現在只是普通朋友。」他認真解釋道。
「那以後呢？」韓柏言揶揄道。
孟時川臉上的紅色更明顯了：
「以後的事情，誰說的准。」
孟時川旁邊，韓妄念臉頰緊繃。
「對了，你小子呢？沒找個女朋友？」孟時川朝韓柏言問道。
韓柏言聳了聳肩，「這不還沒遇到喜歡的嘛。」
都是自己的表弟，孟時川一視同仁。
所以他又問韓妄念：「柏堯呢？」
車內一下安靜了，只有音樂的聲音在車廂內迴蕩。
過了幾秒，韓妄念聲音冷沉道：
「我結婚了。」
孟時川有些驚訝，但他只「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駕駛位的韓柏言欲言又止。
他哥是結婚了，但媳婦跑了。
這都找了半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想了想，韓柏言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雖然他跟表哥關係還不錯，但這事是他哥的私事，他不好跟表哥說。
韓妄念摸著西褲褲兜里的手機，眼神冰涼。
他在想要不要把蘇染的照片給孟時川看。
或許，孟時川見過她。
或許，他剛剛沒看錯。
但這個舉動，不適合。
一來，他和孟時川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並不熟悉。
二來，他雖然在找蘇染，但都是暗地裡找的，沒有大張旗鼓。
他才回韓家，很多人都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如果太多人知道他在找蘇染，會給她帶去麻煩。
更何況，他不確定那是不是蘇染。
就在韓妄念糾結遲疑的時候，孟時川的手機響了。
孟時川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朝韓柏言說道：
「柏言，你把音樂關了。」
韓柏言點頭，「好。」
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孟時川叮囑了一句：「首長的電話，你們等下別說話。」
韓柏言：「行。」
韓妄念：「嗯。」
孟時川接起電話，聲音一下子就嚴肅了不少：
「首長。」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孟時川看了一眼韓柏言跟韓妄念，然後才說道：
「是，我周圍沒有別人，只有我自己。」
「好的。」
「......」
一通電話，孟時川打了二十多分鐘。
等孟時川電話掛斷，韓柏言說道：
「川哥，你這不都已經休假了嗎？怎麼還有事找你啊？」
孟時川沒多解釋，只說道：「情況特殊。」
「剛才我說的話，你們都當做沒聽見過。」
韓柏言笑道：「保密嘛，我懂。」
韓妄念看著窗外，淡漠地回應了一聲：「嗯。」
他摩挲著手機邊緣，到下車都沒拿出來。
......
白日匆匆逝去，落日餘暉散盡，夜色悄然籠罩整片私人莊園。
莊園門外的車道上，各種豪車接踵而至。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緩緩駛來。
車燈劃破暮色，侍者快步上前拉開車門。
一對相貌出挑的男女從車上下來。
男人一身剪裁挺括的深色高定西裝，氣質沉穩矜貴。
他的女伴身著流光曳地的禮服，珠寶耳飾與項鍊在晚風裡微光閃動，裙擺綴著細碎鑽飾，清冷華貴。
宋知語挽住傅雁北的胳膊，兩人順著白玉石階走入莊園宴會廳。
數十米挑高穹頂之下，巨型水晶吊燈流光傾斜而下。鎏金立柱襯著浮雕牆板，淺色大理石地面光亮如鏡。
宴會廳內，衣香鬢影，低聲寒暄的交談聲此起彼伏，杯盞輕碰脆響隱約散開。
傅雁北目光梭巡一圈，側頭低聲對宋知語道：
「韓家這陣仗搞得不小。」
宋知語微微頷首，「軍政的人來了不少。」
「你見過他嗎？」宋知語問。
傅雁北搖頭，「我遞過帖子，沒見到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