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
頂層總裁辦公室里,格調極簡肅冷。
韓景洪父子三人剛討論完一個新項目。
秘書敲門進來,端著三杯手磨咖啡。
放下咖啡後轉身離去。
落地窗前,韓妄念一身高定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清俊的眉眼覆著一層冷漠淡然,垂眸俯瞰著腳下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
「哥,要喝咖啡嗎?」
沙發上的韓柏言輕聲開口,打破了室內的沉靜。
韓妄念從西褲褲兜拿出手機,淡淡開口道:
「不喝。」
身後,韓柏言應了一聲,不再多言。
韓妄念熟練地打開朋友圈,往下翻。
滿屏雜亂動態匆匆略過,沒有看到讓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就在他眸色微沉,準備退出界面的瞬間,一條嶄新的動態驟然刷新置頂。
是孟時川剛剛發的朋友圈。
一共有6張照片,配文是【時間過得好快】。
韓妄念指間一頓,眸光驟然凝住,逐一點開每張照片仔細查看。
前面5張都是風景照。
直至最後一張。
俯拍鏡頭下,鍋底翻滾冒著白霧,紅油色澤鮮亮。
畫面邊角探入一截手腕,纖細白嫩。
那隻手隨意握著一部手機,指尖輕輕扣住機身。
款式特別的手機殼,完整露在外頭,一同定格在照片之中。
不過一眼,韓妄念瞳孔猛然縮小,周身氣息瞬間凍結。
這隻手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他舔過,也用過。
還有那個手機殼,跟蘇染的一模一樣。
胸腔里的心臟驟然失控般狂跳,胸腔發緊,呼吸瞬間急促紊亂,眼底漫上翻湧的暗潮與偏執的猩紅。
「柏言。」
韓妄念陡然開口,嗓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怎麼了哥?」韓柏言立刻抬頭。
韓妄念緩緩轉身,英俊的臉上沒了方才的淡漠,眸光明滅不定,裹挾著滔天壓抑的情緒。
「你跟我出來一下。」
「好。」
韓景洪抬頭看了韓妄念一眼,什麼都沒問,低頭繼續看手中的文件。
兄弟二人去了總裁辦公室外的接待室。
厚重的隔音門輕輕合上,徹底隔絕外界聲響。
韓妄念沒有半句廢話,直奔主題,聲線壓的極低,帶著極致的克制:
「你跟孟時川打電話,問他現在在哪裡。」
韓柏言面露茫然:「啊?哥,你怎麼突然要找川哥?」
韓妄念垂眸兩秒,喉結狠狠滾動一圈,克制著翻湧的戾氣與狂喜,沉聲開口:
「他剛剛發了一條朋友圈,最後一張照片裡,有女人的手和手機殼。」
「那個人,是蘇染。」
聞言,韓柏言一愣:「不會吧?」
韓柏言知道,他哥最近找嫂子,找的都快瘋魔了。
雖然他覺得表哥不可能跟嫂子待在一起,但他還是把手機拿了出來,找到孟時川聯繫方式。
「打視頻。語氣自然,別露破綻,不要打草驚蛇。」韓妄念冷聲叮囑。
韓柏言重重點頭:「明白」
韓柏言打開微信,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後,韓柏言特意放鬆語調,笑著開口:
「川哥,我剛看到你發的朋友圈了,你這會兒在吃火鍋?」
視頻畫面里,只有孟時川的撲克臉。
「對。怎麼了?」孟時川語氣平淡。
韓柏言開著外放,韓妄念立在身側,目光死死鎖著,屏幕一瞬不眨。
韓柏言看了眼韓妄念,繼續笑著說道:
「你最近在哪裡玩呢?我閒得慌,想過來找你玩兩天。」
孟時川淡淡應聲:「我還在蒙市。明天就回來了。」
「這樣啊,那可惜了。」韓柏言順勢接話,「對了,你在哪家火鍋店啊?味道好吃的話,我改天也去嘗嘗。」
孟時川的撲克臉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
「怎麼,你也要來湊熱鬧?」
「有這個想法。」韓柏言說。
「你等等,我問一下。」
這家店是蘇染帶孟時川來的,他沒注意店名叫什麼。
韓柏言:「行。」
孟時川抬頭,看向對面的人,輕聲詢問:
「蘇染,我們來的這家店叫什麼?」
蘇染嘴裡還嚼著一塊牛肉,聽到孟時川喊她,她擺擺手,示意等自己吃完。
孟時川嗓音更加溫柔:「不急,你先吃。」
短短兩句話,清清楚楚透過外放,砸在兩人耳邊。
韓柏言渾身一震,猛地抬眼,瞳孔驟縮,震驚的看向身側的韓妄念。
狹小的接待室內瞬間死寂。
兄弟二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誰都沒說話。
韓妄念眸色徹底暗沉,眼底翻湧著偏執、戾氣、失而復得的瘋狂與壓抑已久的洶湧情緒。
他指尖飛快點開手機屏幕,立馬訂了從京市去蒙市的最近一班飛機。
韓柏言怔怔盯著視頻里的孟時川,腦子一片嗡鳴。
對面的人真是他嫂子!
他哥的老婆!
還是川哥喜歡的人!
不是,川哥喜歡的人,怎麼會是他嫂子!?
機票訂票成功的提示彈出來,屏幕微光映在韓妄念沉冷的側臉上。
指節死死攥著手機,繃得泛白,韓妄念胸腔里翻湧的情緒幾乎要衝破克制的枷鎖。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說不清是找到蘇染的狂喜,還是醋意與慍怒。
視頻通話還沒有掛斷。
過了片刻,電話那頭響起一道清清落落的女聲:
「這家店叫暖釜記。」
畫面中,孟時川的撲克臉上浮現一抹淺淡笑意,朝對面的人微微點頭:「好。」
他視線挪到屏幕上,對韓柏言重複了一遍:
「這家店叫暖釜記。」
韓柏言有些不太自然的扯了扯嘴角:
「行,我現在突然有點事,你先吃飯,下次再聊。」
電話掛斷,通話結束。
接待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韓柏言捏著手機,側頭看向身旁臉色陰沉的嚇人的男人,小聲開口詢問:
「哥,你現在要立刻去蒙市嗎?」
韓妄念抬眼,眼底濃黑如墨,翻湧著壓不住的戾氣:
「嗯。」
簡短一個字,聲音冷的發顫。
「要不要我跟你一塊過去?」韓柏言抿唇詢問道。
「不用。」韓妄念抬手扯了扯緊繃的領帶,「你留在京市,別聲張,不要對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韓柏言遲疑道:「那父親呢?」
漆黑的眸子看了眼韓柏言,聲音冷沉:「也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