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低頭。
眼前的大手，骨節分明，修長黝黑，手背上青筋凸起，十分有力量感。
微微顫抖著。
不明顯，卻能看出來。
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又酸又軟。
到了嘴邊的拒絕，莫名就咽了回去。
她偏過腦袋，不去看他泛紅的眼角，朝他伸出雙手，展開懷抱，是同意他抱的意思。
韓妄念緊繃的肩背瞬間放鬆下來。
動作放得極輕，韓妄念小心翼翼地將蘇染打橫抱起來。
蘇染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
男人急促、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傳入蘇染的耳膜。
走進浴室，韓妄念按下燈具開關，暖黃的壁燈亮起，光線柔和。
他騰出一隻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下一條干毛巾，墊在洗漱台冰冷的檯面上，隨後將蘇染輕輕放在上面。
蘇染側身坐在檯面上，雙腳懸空，微微垂著。
韓妄念站在她身前，微微俯身。
他擠好牙膏，把牙刷沾溫水，大手輕輕托住她的後頸，動作放得格外輕緩。
「老婆，張嘴。」他聲音放得很低很柔。
蘇染紅唇輕啟。
他小心翼翼替她刷牙，動作細緻輕柔。
泡沫泛起，他拿溫水杯子遞到她唇邊，扶著她側臉，讓她輕輕漱口。
韓妄念從旁邊扯下一張乾淨的洗臉巾，擦去蘇染嘴角的泡沫。
他正要去拿洗面奶，蘇染出言制止：
「用溫水幫我擦一下就行。」
「好。」
韓妄念重新扯了張洗臉巾，用溫水打濕，一點點擦拭蘇染的臉頰。
動作輕柔細緻，像是在對待一件珍寶。
蘇染目光落在置物架上，上面放著她的護膚品。
但她之前離開的時候，早就把這些帶走了。
蘇染朝置物架揚了揚下巴，「這些都是你拿回來的？」
韓妄念將洗臉巾扔進垃圾桶，聲音低沉磁啞：
「嗯。」
「你的房車，我也安排人運回來了，在地下停車場放著。」
蘇染輕輕「哦」了一聲。
她指了指置物架上的一瓶乳液，「塗這個。」
「嗯。」他應道。
韓妄念一手輕輕托住蘇染的下巴，另一隻手，指腹輕柔地在她臉上打圈，緩緩塗抹開乳液。
從額頭、臉頰，再到纖細的脖頸，力道放得極輕。
他眼神牢牢落在她的臉上，面色平靜無波，分辨不出情緒。
但韓妄念心裡卻微微鬆了口氣。
至少，她沒有討厭自己。
蘇染安安靜靜坐在檯面上，腳尖無意識輕輕晃了晃，任由他擺布。
給蘇染塗完護膚品後，韓妄念直起身，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氣。
「嘴巴上也要塗。」
韓妄念身子一僵。
他垂眸，睨著蘇染，「嘴上塗哪個？」
蘇染伸手，從置物架上把潤唇膏拿在手上，「這個。」
韓妄念從她手裡拿過，打開蓋子，略略有些犯難。
「老婆，這個怎麼塗？」
蘇染側頭，在置物架上看了看，疑惑道：
「應該有個小刷子的，你沒拿回來嗎？」
「可能漏掉了。」他說。
蘇染放在酒店的物品，韓妄念安排別人去拿的。至於房車裡的東西，他沒動。
「我自己來吧。」蘇染說罷，伸手想從韓妄念手中把唇膏拿回來。
韓妄念微微側身躲開，語氣堅持：
「我給老婆塗。」
「好吧，你用手指沾一點，塗在我嘴巴上就行。」
話落，蘇染仰著小臉，做好了準備。
見到蘇染這副乖巧的模樣，韓妄念心尖發癢。
他強迫自己挪開視線，用食指沾了點膏體，仔細地塗抹在蘇染的唇上。
指腹上觸碰到一片柔軟。
它早就感受過了，老婆的唇很軟。
癢意從心尖蔓延，從指尖蔓延，從下腹蔓延。
煎熬地給蘇染塗上唇膏，韓妄念將其重新放回置物架。
「好了。」他聲音啞了些。
「咕嚕咕嚕。」
蘇染的肚子又叫了幾聲。
韓妄念彎腰，把蘇染公主抱抱在懷裡，邁步朝外面走去。
將蘇染放在餐廳的椅子上後，韓妄念低聲說道：
「老婆，你先坐會兒。」
韓妄念目光在蘇染唇上多停留了半秒。
上面亮晶晶的，帶著潤意。
蘇染看著他，有氣無力道：「餓。」
韓妄念咽了咽口水，飛快地在蘇染唇上輕啄一下：
「我去打電話叫人送餐過來。」
話音落下，韓妄念大步朝著書房走去。
蘇染反應過來，氣鼓鼓地瞪著男人的背影。
心中暗罵：狗男人。
韓妄念走到書房，用手機撥了個電話，又回到餐廳。
「老婆，餐很快送過來，先吃個蘋果墊墊肚子，行嗎？」
「好。」
見蘇染同意，韓妄念從冰箱裡拿出一個蘋果。
「砰！」
冰箱門被關上。
韓妄念去了廚房。
很快，一盤蘋果被端了出來。
韓妄念在蘇染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塊兒蘋果，送到蘇染嘴邊。
「老婆，張嘴。」
蘇染紅唇輕啟，一小塊蘋果被送入她的口中。
這養尊處優、有人伺候的生活，也是讓她享受上了。
然而，還不等蘇染開心。
腮幫子就傳來一陣明顯的酸脹感，下頜更是沉甸甸的，提不起力氣。
嘴裡的蘋果，突然就變得索然無味了。
心中那團消散了些的濁氣，又重新被填滿。
蘇染扭頭，瞪著韓妄念。
韓妄念臉色一僵，「怎麼了老婆？」
蘇染語氣不好道：「嘴巴難受。」
她現在說話，嘴巴都不敢大張，稍微一用力，就難受得不行。
韓妄念迅速低頭認錯：「對不起老婆，我錯了。」
蘇染冷哼一聲。
「要不吃軟一點的？冰箱裡還有香蕉。」
「呵呵。」蘇染微笑，「你覺得呢？」
韓妄念後背開始冒冷汗，「還買了小蛋糕，有草莓味和巧克力味。」
「巧克力味。」蘇染冷睨了他一眼。
韓妄念立馬放下叉子，去冰箱把小蛋糕拿出來。
很快，一小塊巧克力味的蛋糕被遞到蘇染嘴邊。
濃郁的巧克力香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蘇染心情好了些。
見蘇染安靜地吃著，沒再說話，韓妄念鬆了口氣。
一小半的蛋糕進入蘇染腹中，她擺了擺手，「不吃了。」
韓妄念連忙放下叉子，扯了張紙給蘇染擦嘴。
擦完嘴，又將人抱到自己懷裡，大手輕輕捏著蘇染的臉頰，替她緩解腮幫子的不適感。
蘇染懶懶地靠在韓妄念懷裡，心安理得的享受著男人的伺候。
眼神在男人胸肌上掃了兩遍，一個壞點子在蘇染腦中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