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指尖輕輕蹭過杯子冰涼的外壁,頓了頓才開口:
「我不確定。再看吧。」
紀檸「噢」了一聲,又聊了幾句別的花藝相關的話題,休息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林夏拿著一捆新的花材過來,喊大家回到操作台前繼續上課。
蘇染放下杯子,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她想起剛才紀檸的問題,心頭輕輕動了動。
她原本只是抱著過來體驗的想法,沒想著要來第二次。
但這裡環境舒服,老師和其他學員都很好相處。
蘇染看著站在前方溫柔講解的林夏,心中有了決定。
......
近郊一家破舊的倉庫內,
帽子男和眼鏡男分別被綁在一把鏽跡斑斑的鐵椅子上。
兩人四肢和頭部均被固定,無法動彈。
他們的眼睛被黑布緊緊蒙住。
口鼻處被一塊浸濕的粗布纏住。
眼前只有令人心慌的黑暗。
兩人嘗試掙扎,但身體在繩子的束縛下只能徒勞的扭動,像離了水的魚。
第一滴水,從高處墜落。
「滴嗒——」
力道不重,那觸感甚至稱得上輕盈,精準地落在了兩人的眉心。
帶著涼意。
第二滴,第三滴......間隔穩定得可怕,永遠落在同一個位置,分毫不差。最開始只是覺得涼,慢慢的,那持續不斷、細微卻精準的衝擊感變得難以忍受。
皮膚開始發麻、發脹、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要順著那一處往身體裡鑽。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更可怕的是呼吸。
——濕布緊緊捂住口鼻,只有稀薄的空氣能勉強擠進肺里,胸腔很快發悶,缺氧的感覺像一雙冰冷的手攥著心臟,越收越緊。
沒人說話。
空曠的倉庫里只有恆定的「滴嗒」聲,一下一下敲在骨頭縫裡,敲得兩個人的神經越繃越緊,隨時都會斷開。
無休止滴落的水和越來越重的窒息感,還有眉心那揮之不去的酸脹麻癢,一點點啃噬著兩人僅存的理智。
最先崩潰的是帽子男。
他拼命扭動著身體,喉嚨里發出模糊不清的嗚嗚低吼,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在恐懼地尖叫。
椅子被晃得吱呀作響,鐵鏽碎末簌簌往下掉。
口鼻上的濕布被突然掀開。
「咳咳——咳咳咳——!」
帽子男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像撈到救命稻草似的,貪婪吞著空氣。
「誰派你們來的?!」
冰冷的聲音在空曠倉庫里盪開,不帶絲毫溫度。
帽子男喘得說不出完整話,牙齒還在不停打顫,張嘴就是一句胡話:「我、我們就是路過......」
口鼻再次被濕布狠狠捂住。
一分鐘不到,帽子男再次熬不住,瘋狂掙紮起來。
濕布再次被拿開的時候,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問話的人聲音依舊冷得像冰。
帽子男張大嘴巴,貪婪的吞咽空氣。
他身邊,眼鏡男終於撐不住,瘋狂而扭曲的扭動身體。
眼鏡男口鼻上的濕布也被拿開。
一時之間,倉庫里響起的劇烈咳嗽聲。
眼鏡男抖著嗓子哭嚎:
「我說!我說!是韓老闆派我們來的!」
「哪個韓老闆。」審訊的聲音依舊冷硬,沒半分鬆動。
眼鏡男劇烈操地咳嗽,眼淚從蒙眼的布條下洶湧流出,混合著鼻涕和口水,流了滿臉。
求生的本能讓他倒豆子般的把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韓、韓簡良!京市韓家的韓簡良!」
「咳咳咳——!」
「他給了我們每人二十萬,讓我們找一個叫蘇染的女人!」
「我們之前一直沒發現蘇染的蹤跡,前不久、前不久突然在悅江台小區門口看到她了!我們拍了照片,發給了韓簡良!」
「韓簡良讓我們跟著蘇染,把她的行蹤記錄下來!」
眼鏡男急急忙忙把話都說完,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整個人因為剛才緊繃的恐懼而劇烈發抖。
冰冷的問詢聲再次響起:
「只有你們兩個人?」
眼鏡男急忙說道:
「不止我們兩個,他還安排了其他人!」
「但是現在跟蹤蘇染的就只有我們兩個!」
他哭嚎著連聲哀求道:
「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我們什麼都沒做,只是跟著她而已!」
「求求你們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一旁的帽子男同樣喘著粗氣驚恐道:
「對對對,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
「我們只是拿錢辦事,這件事情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們不停求饒,粗重的喘息混著哭腔,順著冰冷的牆壁滾得滿地都是。
倉庫角落的陰影處,聽著兩人的供述,韓妄念緩緩抬起眼。
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
敢把主意打到他的女人身上,真是找死。
男人眉峰陡立,眼底翻湧著戾氣,優越的骨相輪廓愈發凌厲。
一個男人走到韓妄念身邊,低聲詢問道:
「老闆,後面的事情怎麼說?」
韓妄念語氣冰冷陰翳,「打一頓扔路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
離老婆下課還有十幾分鐘。
韓妄念又交代了幾句,走出倉庫,驅車直奔昔芳集。
......
林夏笑著對蘇染幾人說道:
「好了,今天的課到這裡結束。下課吧。」
蘇染拎上自己的包,往外面走。
紀檸站在原地,磨磨蹭蹭地,原本活潑的臉上掛上了一抹愁容。
另外兩名學員已經走到了院子裡。
蘇染腳步頓住,朝身後看去,見紀檸還在收拾自己的東西,她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紀檸性格活潑可愛,比她小一歲,她對紀檸挺有好感的。
見她這副樣子,蘇染思考了幾秒,還是開口問道:
「紀檸,你不走嗎?」
紀檸嘴唇微微撅著,有些可愛,但看得出來她不太開心。
她悶聲嘟囔道:「走,我等會兒走。」
見此情景,蘇染也沒再多說什麼。
畢竟她們兩人今天才認識,到現在連聯繫方式都還沒加,更何況,她並不知道紀檸明天還會不會來。
很有可能以後也不會再遇見。
「那好吧,我先走了,拜拜。」
蘇染朝紀檸擺擺手,轉身往院子大門走去。
出了院門,蘇染遠遠就看見了韓妄念的車,眼睛亮了亮,腳步輕快地走過去。
車內,見到蘇染出來,韓妄念當即收斂了身上的戾氣。
他推門下車,朝蘇染迎過去,從她手裡接過包。
上一秒還滿臉陰鷙冰冷的男人,此刻眉眼間皆是溫柔,嘴角甚至還勾了點淺淡的笑意:
「老婆,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