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鳶一個人坐在長椅上,望著外邊忙碌的身影,一眾人中並沒有看見周鶴的身影。
亭子裡面有接水的地方,許鳶坐了一會兒,來來往往不少人接水。
她身上的白裙和周圍格格不入,許鳶低頭看著陸霄發來的曖昧消息,噁心得差點沒把手機甩出去。
有人吹了聲口哨。
許鳶抬頭看去,一個寸頭二十出頭的男人正朝著這邊走過來,他穿著一件黑色老頭衫。
手臂上的汗珠順著下滑,嘴角掛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許鳶眼角抽搐,就這樣看著人走到自己面前。
他單手撐著門框,眼神輕佻,一副小混混的模樣。
「美女,要不要認識認識?」他說。
許鳶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嚴詞拒絕:「不想和你認識。」
被拒絕,他臉上的笑淡了些,嘖了一聲:「為什麼?」
許鳶側頭目光由上至下打量了一番,欲言又止,目光越過他,看見了身後熟悉的身影。
她唇邊漾開笑意,「讓讓,我男朋友來了,他打人很疼的。」
聞言,他順著她的視線轉頭看過去,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看清了過來的人。
渾身一僵,剛才還吊兒郎當的狀態,瞬間嚇立正了。
周鶴目光冷冷掃過他。
「哈哈哈鶴哥,原來這美女是你女朋友啊,真配。」
他可不是害怕周鶴,只是他打人實在是下狠手,他可不想和他來一架。
記得上次有誰說了他女朋友幾句話,周鶴一拳就直接上去了,毫不心軟,拳拳到肉。
他往外走,「鶴哥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了。」
跨出去一步,周鶴出聲叫住,「道歉。」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態度別提有多好了,「嫂子,真對不起,我一點沒想認識你。」
話音落下,他撒腿就跑。
許鳶:?
這態度,轉變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難不成真的被剛才她的那句話嚇到了?
周鶴擋住她的視線,讓她只能看見自己,「怎麼突然過來了?」
他穿著短袖,手臂上的刮傷很難忽視,那張臉還是好看的。
許鳶站起身,剛才吹了一會兒空調,雙手冰涼涼的,她狡黠一笑,抬手貼上他的臉頰。
「有沒有很冰。」
條件反射抬手,後知後覺想起自己手上挺髒,又垂下。
他任由她的動作,「這裡會弄髒你的裙子的。」
許鳶聳聳肩,並不在意,「沒關係呀,弄髒了你會給我買新的,對吧?」
他嗯了一聲。
拉著他坐下,許鳶問他什麼時候下班,如果周鶴告訴她會很晚,那她就鬧。
不管是什麼樣的裙子,穿在她身上,都好看得要命,一顰一笑都足以讓他心動。
「我可以早點陪你回家。」他說。
許鳶:?
怎麼就早點了。
「那樣不會有事嗎?」她問。
周鶴:「不想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太多人覬覦他的寶貝了。
她沒想到周鶴會這麼幹脆地回答她,也沒想到領導一下就批准他提前走了,回去的路上還下了雨。
唯一的雨衣在許鳶身上。
到家時,許鳶至少上半身十分乾爽,只是下半身有些濕潤。
但周鶴幾乎全身濕透。
洗完澡換了身衣服,許鳶捧著手機,正思考著找個什麼理由索要一筆大的。
一杯感冒藥放在她面前。
她仰頭,聽見他說:「你淋了雨,容易感冒。」
「你也淋了,」許鳶陳述事實。
她那點算得了什麼,大夏天感覺下雨都是燙的。
盯著她喝光,周鶴才放下心。許鳶坐在客廳里,想著自己的任務,仰頭嘆了口氣。
-
晚上,許鳶找出藥膏,給他手臂手上的地方處理。
「不疼嗎?」
「疼啊。」
周鶴逗她:「你親我一下,或許會好一點。」
騙鬼呢這話。
不過她都馬上要離開了,多親兩口又沒什麼。
想著,她扶著他的手臂,仰頭親上去。後者霎那間愣住,反應過來扶著她的腰,不讓她後退。
一整天,許鳶終於找到了理由。
「周鶴,我想換新手機了,剛才下雨,我的手機好像進水了。」許鳶一次性大開口,「我的鞋子也進水了,得換新鞋。」
「好。」
許鳶順杆往上爬:「要最新款。」
他點頭:「可以。」
「還要包包。」
「行。」
怎麼答應得這麼輕易,許鳶從床上坐起來,盯著他,「你背著我中彩票了?」
寂靜的臥室里,甚至可以聽見老式空調發出的聲音,剛才她起身的動作太大,床嘎吱嘎吱作響。
周鶴勾住她的小拇指,「沒有,想什麼呢。」
他的頭髮長了些,額前的碎發垂下正好遮住眉毛。
許鳶意識到,已經過去兩個月了,意外的平淡,除了她偶爾索要。
關了燈,黑暗裡,許鳶聽見他低低的嗓音。
「過兩天發工資,你想要什麼,到時候我都給你買。」
-
閉眼不過五分鐘。
醞釀好的睡意被隔壁屋傳來的動靜打攪,房子的隔音不好,聽得一清二楚。
許鳶對隔壁鄰居印象不深,只知道一直是個單身中年男子住在那裡。
許鳶睜著眼,望著天花板,很想忽略那奇奇怪怪的動靜,可聲音怎麼越來越大了?
上年紀了能不能早些睡覺!
「周鶴,」許鳶用氣音試探他,「你睡著了嗎?」
沒有回應。
她爬過去,伸手捏住他的鼻子,「這下睡不著了吧。」
周鶴:「……」
房間裡很暗,只能透過窗外的光看清,他撐著坐起來,「睡不著?」
「嗯嗯。」動靜那麼大,她不信他能睡得著。
他伸手要去開燈,被許鳶阻攔,「不要開燈,我們看電影吧,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隨意找了一部好評的影片,周鶴找出有線耳機,倆人緊靠著,安靜的氛圍,只剩下電影在耳朵里播放的聲音。
也不知道隔壁是什麼時候沒有了動靜,許鳶睡得很沉。
電影播放不過十分鐘,才剛開始,周鶴只覺得肩上一沉。
她睡著了。
暫停電影,周鶴輕手輕腳摘下她的耳機,單手托著她的後背讓她枕在枕頭上,最後才給她蓋上被子。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