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聞青竹感覺到她靠過來的身子,瞬間起身遠離,義正言辭。
「表妹,男女授受不親。」
許鳶懵了下,但很快就接受了,這才是正確的做法嘛。
不推開她就該她著急了。
許鳶穿著素衣,青絲披散在肩頭,單手撐著床,委屈的看向站在面前的人,「世子哥哥,我使不上力,你連餵我喝藥都不願意嗎?」
她偏過頭,抽泣了兩聲。
「說到底,還是沒有原諒我。」
聞青竹不可控的僵住,少女單薄的肩輕微的顫動著,輕軟的嗓音引誘著他心軟。
不可察的輕嘆一聲,他重新坐回床邊,輕輕擺動勺子,「我餵就是了。」
他剛說完,身邊的姑娘霎那間回過頭,杏眸亮晶晶的望著他。
哪還看得出半分難過。
聞青竹手頓在虛空中,一時之間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被表妹欺騙了。
勺中的湯藥快要涼了,許鳶看不下去,低頭含住勺子,一口咽下。
湯藥刺激著味蕾,許鳶竟然從藥裡面嘗到了酸甜苦辣咸,她捏著鼻子推遠些。
這不就是中藥嘛。
單單只是苦許鳶可以接受,可這味道太過余豐富,喝完可太為難人了。
聞青竹見她捂著口鼻退遠,一副抗拒的模樣,耐著心道:「表妹身子需要調理,不可斷藥。」
許鳶:「……」
系統立馬為她解難:【宿主,小九這就為你屏蔽味蕾,不用擔心嘗到古怪的味道了。】
許鳶感動得差點落淚,系統最有用的一次。
盯著許鳶喝完,聞青竹才起身,扶著她重新躺下,「表妹好生歇息,今天的事情我會調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的。」
「勞煩世子哥哥了。」
說著,她窩在被褥里眨了幾下眼睛。
聞青竹輕嗯一聲,轉身離開,順手關上大門。
至於聞青竹說的調查清楚,她一概不在乎,畢竟這裡又沒有監控。
憑藉著彩雲一人之口,又怎麼能斷定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再者,她往日裡嚼舌根也並非虛無。
玉香瞧著世子離開,才轉身踏進房內,一眼便瞧見自家小姐坐在圓桌前嘗糕點。
她心中一驚,立馬取下斗篷為許鳶披上。
「小姐怎麼下床了,您身子還沒好呢。」
許鳶嚼著玫瑰酥,毫不在意地沖玉香擺手:「無妨無妨,我身子好著呢。」
這話不假,大致是有系統,她並未覺得身體有不適。
不過只是容易累著。
這古人研究的糕點咋這麼美味呢,許鳶嚼嚼嚼。
看著許鳶精神不錯的模樣,玉香心裡也放心不少,猜測著小姐與世子已經和好。
「小姐愛吃的話,奴婢讓廚房再做些。」
往日小姐身子總是不太好,吃得也不多,時常吃不下東西。
難見得胃口好些。
許鳶咽下口中的糕點,「可以嗎?」
玉香一愣,頷首:「玉香這就去告知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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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聽說,服侍表小姐的彩雲被罰了,已經逐出府里了。」
「她平日裡說話太過放肆了,表小姐雖沒有血緣,但到底是我們惹不起的。」
「好了好了,別說了,想成為下一個嗎。」
許鳶淡淡聽著幾人談論著自己,不急不慢的從幾人身側經過。
剛剛還在談論的人,突然出現,何況之前還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三人慌亂低頭。
「表小姐。」
如果她們剛才說的那些話被她聽去了,豈不是後果和彩雲一般,三人恐慌的不敢抬頭看。
許鳶只是平靜得從他們身前經過,並沒有做出什麼。
踏過院中的石板路,許鳶微微提起裙擺,走上台階。玉香瞧了一眼,這個方向豈不就是世子院子。
「小姐是去找世子?」
許鳶輕快嗯了一聲,倆人一前一後走過長廊。
迎面走來一個攔路的人,許鳶腳步頓住,抬眸看向面前的人,妾室的女兒聞雪,向來看不起許鳶的這副做派。
自然對許鳶也不會有任何好臉色。
尤其是瞧見許鳶總是往世子那跑,一副狐媚子模樣。
她遞給身側婢女一個眼色,婢女立馬會意,拉住玉香。
玉香掙扎了幾下,「你想對小姐做什麼?」
「急什麼,不過是和妹妹敘敘舊,」聞雪走上前,惺惺作態:「前幾日聽聞妹妹落水了,我這做姐姐的還沒來及關心關心。」
許鳶微微揚唇,「謝謝聞姐姐關心,我已無大礙。」
說著,她的視線越過聞雪,瞥見長廊盡頭正在往這邊走來的聞青竹,她勾唇一笑。
就等聞雪氣急了動手。
「不過聞姐姐離我這麼久,當心感染上,畢竟我自小就身子弱。」
這話是在關心她,可聽著每個字都帶著刺。
聞雪冷下臉。
人越來越近,許鳶抬手,「聞姐姐肩上似乎沾上了髒東西,我幫……」
話音未落,聞雪嫌惡的揮開她的手。
終於等到這個機會,許鳶順著聞雪揮手的方向倒在地上,低聲痛呼了一聲,捂住臉頰。
滿眼驚愕。
「小姐!」玉香掙扎著,大喊一聲。
聞青竹剛才還瞧著許鳶和聞雪說話,這會兒突然摔在地上,眉心一跳。
他快步走過去,輕推開擋在許鳶面前的聞雪,單膝跪地蹲下,「怎麼回事?」
聞青竹蹙眉,抬手想要拿開許鳶擋著臉的那隻手,一顆滾燙的眼淚砸在手背。
他反射性蜷了蜷手指,放柔了嗓音,「哭什麼?她打你了。」
聞雪在他身後冷嗤一聲,難以置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聽見這話,許鳶低頭,身子往聞青竹的方向靠了些,「我相信聞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沒站穩才摔倒的。」
說話間,許鳶偷偷瞄了一眼氣得臉都黑了的聞雪,眼中閃過一抹狡黠。
聞青竹剛要質問,餘光就瞧見面前少女的眼神,無言失笑。
聞雪指著她,氣得手指發抖:「她胡謅的!我根本沒有打她。」
孫夫人待許鳶極好,她就算是討厭許鳶,也不至於對她動手,無疑是自討苦吃。
聞青竹嘆了口氣,單手扶著許鳶的手臂,「能起來嗎?」
「嘶……」許鳶故意吃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可憐巴巴搖頭,「世子哥哥,我腳好像崴了,好疼。」
清透明亮的眼眸正定定得注視著他,就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心頭一軟,聞青竹終究是沒能抵住她的偽裝,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將人打橫抱起。
玉香也被鬆開,她揉了揉肩,跟上世子的步伐。
走過聞雪時,他淡淡的掃了一眼。
那一眼,像是在警告。
聞雪氣得將手中的團扇砸在地上,暗暗罵道:「果真是個狐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