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面,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許鳶走近些,風吹動她的披帛,髮簪上面的墜子也在隨風而動,時而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叫紀安,姑娘你呢?」他覺得那一下下仿若撞在他心上。
一顰一笑都動人心弦。
許鳶頷首:「我姓許,單字一個鳶。」
紀安低聲念著她的名:「許鳶,好名字。」
他與許鳶對視了一會兒,又移開了目光,一對視,他腦子裡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下一句話應該說什麼。
「姑娘也是來賞花的?」
許鳶彎了彎唇,「來這裡,自然是賞花的。」
「好,這樣便好。」
紀安太想要了解眼前的姑娘了,可面對面,又說不出話。
許鳶心裡倒是平靜得很,她正在為未來做打算,若是紀安能喜歡上她,那她之後被趕出府里,嫁到富商那去。
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紀安憋了好半天,才說出一句:「姑娘要一起走走嗎?」
「好。」
許鳶答應下來。
-
聞青竹從外面辦事回來,直奔許鳶的院子,他這些天疏遠逃避,實在不對。
表妹一定傷心,他這一次必須去道歉。
走到門口,卻被告知許鳶沒在,他轉身離去,又在路上碰見了採藥回來的孟荷。
她瞧著他匆匆忙忙的樣子,隨意猜測了一番:「聞公子是在尋許小姐?」
聞青竹腳步一頓,回頭:「你知道她去哪了?」
「嗯,」孟荷整理了一下衣袖上的泥,「許小姐同孫夫人一起去丞相府賞花了。」
「賞花?」
孟荷繼續補充:「不過說是賞花,去的公子也不少,孫夫人應該是想讓許小姐好生相看相看。」
「……」
聞青竹忽然哽住,心頭說不出的難受,他轉身往外走。
孟荷也沒明白他怎麼突然就黑臉了,就算是表妹再可愛,總不能一直困在身邊。
若是許小姐能遇見好的人,她也會為她高興的。
他這個做表哥的是不是控制欲有一點太強了?
想著,孟荷背著藥材往藥房裡面走去。
隨從一回頭,發現世子已經走遠,快步跟上去,他問:「世子,我們不是剛回來嗎,這是又要去哪?」
"丞相府。"
隨從:?
一路幾乎是快馬加鞭趕到了丞相府,隨從看著世子翻身下馬,一步沒有停留,直直朝著裡面走去。
這麼著急?
他立馬快步跟上。
府里都是來賞花的夫人們,瞧見聞青竹,也紛紛上前推薦自家姑娘。
聞青竹一門心思只想要快點找到許鳶,壓根沒心思去聽她們在說什麼,只得敷衍幾句找藉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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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荷花池邊瞧見了熟悉的身影,他幾乎是邁步就要走去。
卻被身後之人拉住了胳膊,他回頭瞧去,看見孫夫人的臉,「母親。」
「唉唉唉,你可千萬不要上前打攪他們,」孫夫人一臉姨母笑,儘是歡喜,「我瞧著啊——」
她拖著尾調:「這倆人還挺般配。」
「般配?」聞青竹冷嗤一聲,「有鼻子有眼就叫般配,他哪裡配得上表妹一根頭髮。」
感受到身邊人激動的情緒,孫夫人怪異的扭頭:「你說什麼呢。」
他重複:「我的意思是,他配不上我表妹一點。」
聽了聞青竹的話,孫夫人又看過去,瞧仔細些。那位公子雖說不是官宦人家,可談吐有理,生得也俊。
無論如何看,和鳶鳶站在一起,都是郎才女貌。
站在亭子裡閒談的幾位夫人朝著孫夫人招手,孫夫人無奈鬆開手,告誡他:「休要去打擾了鳶鳶的好事。」
「……」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待到孫夫人一走,聞青竹一刻不停留,徑直朝著倆人走去。
從倆人互相交換了名字,他們已經繞著荷花池走了兩圈了,紀安好像有好多話要和她說。
許鳶只能被迫聽著,也沒往心裡去。
聽久了便煩了,許鳶準備找個藉口溜走,一時忘記注意腳下,被一塊突起的石頭絆了腳。
下意識的,她抓住了身旁的手臂,紀安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將人扶住,「許小姐,沒事吧?」
「沒事,只是絆了一下。」
倆人身後的聞青竹正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尤其在紀安碰到許鳶那一刻,他輕嘖了一聲。
隨從聽著,看了看世子,又看了看前面挨得極近的倆人。
有人要遭殃了。
站穩後,許鳶找到藉口,還沒來及開口說,身後一隻手臂伸過來,攥住她的手腕,往後一拉。
她順勢後退,撞在那人懷裡。
許鳶動了動唇,張口就要罵。
仰頭看見是聞青竹,她把到嘴邊的話重新咽回肚子裡,「世子哥哥,你怎麼在這?」
他聽著,莫名覺得許鳶在趕他走。
「他能在這,我為什麼不能。」
許鳶:?
這兩者有什麼關係嗎?
紀安抬眸看向眼前的男子,對上他凌厲又帶著幾分防備的眼神,微微怔住,「世子。」
聞青竹沒辦法給他好臉色,深邃的眼眸沉沉的掃過他,紀安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清楚的看見聞青竹那臉上浮現一抹慍色,絕對不會錯的。
倆人又是什麼關係?
在許鳶掙脫開他的桎梏,轉身看向他時,那張臉重新恢復了雲淡風輕的模樣,如同什麼也沒有發生。
紀安:「……」合著只是針對他。
「許小姐,你和世子是……」他溫和的問道。
「他是我表哥。」
紀安點頭,「原來如此。」
那麼他還是能夠喜歡她的。
不知為何,聽見倆人你一句我一句,聞青竹有一種想要把他踹進池子中的想法。
「表妹,今日的湯藥你還未喝。」他強扯出笑,「隨我回去吧,外面風大,受涼了表哥會心疼。」
說著,一陣冷風吹過。
許鳶打了個寒顫,正好讓聞青竹找著機會,又是一番勸說。
他笑得好假,這是許鳶的第一反應。
聞青竹笑得活,像是索命的厲鬼。
「紀公子,改日再見。」許鳶回頭,禮貌道別。
聞青竹眼皮直跳。
什麼關係,還要改日再見。
「走吧,表妹。」他一字一頓。
他是不會再讓他們有再見的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