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夢境,許鳶久久回神,完全沒想到的是時隋如此爽快答應,甚至拿出刀遞到她手上。
她看傻眼了,可時隋甚至安撫的對她笑:「不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怪你的。」
許鳶是想要讓時隋對她百分百信任,可沒想到是這樣。
他應該拒絕的,應該懷疑猜忌,甚至反抗她。
導致她離開夢裡時,信任度直降。
許鳶回過神,垂眸,系統沒有提示她信任度下降。
所以夢裡,時隋說的都是真的,他是真的願意把命給她。
可是,這樣就亂套了,主角死了合理嗎?
於是,許鳶丟了刀,一秒脫離夢境。
她重新躺下,往時隋身邊挪了挪,看著他熟睡的面孔,頗為無奈嘆氣。
「時隋,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許鳶氣不過,手指一下又一下戳他的臉頰。
見他有動靜,許鳶立馬收回手,規規矩矩躺好,好在時隋並沒有醒來。
翌日。
陽光照進屋內,時隋按了按酸脹的脖頸,扭頭沒有看見許鳶的身影,一瞬間,他慌了神。
慌亂的從床上下來,拉開臥室門,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的許鳶。
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
他單手撐著一側的牆壁:「你還在啊。」
「我當然在,」許鳶沒有飄過去,擱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與他說話:「你明知道我不能離你太遠,還這麼說,你想害我。」
時隋雙手環抱,斜倚著,歪頭靠著牆:「我可捨不得害你,只是擔心你變成透明的,連我也看不見。」
許鳶腦筋一動。
「唉,那樣的話,你洗澡,我偷偷溜進去,你也不會知道。」
時隋:?
怎麼就扯到這種事情上了。
心照不宣的,兩人對夢裡的事情並未提及,許鳶不願意說,是不想破壞劇情,至於時隋,或許是忘記了。
醒來後,記不清夢裡的事情,很正常。
「等會要不要和我去……」約會兩個字沒說出口。
來自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時隋接通,聽見對面略顯焦急的聲音。
「隋哥,時總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
時隋神色一變,「知道了,我馬上去。」
許鳶飄過去,這時候時隋已經掛斷了電話,許鳶看見他神色緊張,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時隋,發生什麼事情了?」
「我哥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不知道情況如何了。」他低頭,幾次電話對面都沒有接通。
時隋換了衣服,牽住許鳶往外走,「如果不想進醫院,就在外面等我,半個小時我會出來,不要擔心。」
許鳶點點頭。
一路抵達醫院,許鳶跟著時隋一起下了車,一直跟在他身後。
「我可以進醫院的,沒那麼害怕。」
做鬼這些日子,她見過各種狀態的鬼不在少數,勉強能夠接受。
她馬上就要徹底消散,既然來了醫院,她有必要去看看自己現在如何了。
「好,害怕不舒服要和我說。」時隋叮囑。
「嗯嗯。」
-
時明洲是與一輛黑色轎車相撞,不算太嚴重,對方全責,檢查完,有些輕微腦震盪,有些不同程度的擦傷,其他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手機在車禍中出了問題。
時隋叩響病房門,時明洲以為是醫生:「請進。」
「哥。」
熟悉的嗓音傳來,時明洲抬頭看過去,來人正是時隋。
他一怔,往他身後看了好幾眼,直到時隋主動說起。
「哥,別看了,我還沒有告訴爸媽。」
他沒什麼太大的問題,沒必要告訴他們,免不了讓他們過度擔心,過些天他就出院了。
時明洲:「一個人來的?也不知道提點水果,你來看你親哥,就這個態度,下次記得捎點東西。」
時隋:「……看來你沒什麼事。」
許鳶在時隋身邊待了幾分鐘,小聲和他說了句話,轉身離開病房。
憑藉著系統提示,她找到了那個單人病房,在走廊的盡頭。
她飄過去,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坐著輪椅從病房出來,明知道碰不到,許鳶還是下意識躲,手指擦過他的手臂。
他死氣沉沉的,被病痛折磨,廋得脫相。
飄進病房,躺在病床上,瞧上去了無聲息的人正是她。
坐在病床邊的夫妻是她的爸媽。
作為許家唯一的獨生女,兩人做不到放棄她。
就算醫生提醒暗示過他們無數次,可不管多少次,都無法下決心。
許媽媽捏著許鳶的手指,幫她活動骨骼,「都讓我放棄,可是你是我十月懷胎,你會說話的第一聲就是叫我媽媽,家裡還有你喜歡的玩偶放在客廳的沙發上,我沒辦法,也做不到。」
太難了。
許爸爸背過身去,沒忍住紅了眼。
他們周轉許多醫院,為的就是讓許鳶可以再活久一點,再久一點。
聽著他們的話,許鳶一下子就憋不住了,鼻尖泛酸。
她抬手,虛虛的抱了抱許媽媽。
抱歉啊,可能要毀了你們最後的希望了。
離開病房,許鳶重新回到時明洲的病房。
得知時明洲沒啥事,時隋也就不繼續待下去。
等會時明洲的相親對象該過來了,這是他賣慘的好機會。
時隋待在這裡,太礙眼。
「你還不走?」時明洲瞥他。
時隋沒動,「哥,我好心過來看你,這還沒十分鐘,你急著趕我走。」
時明洲嘖了一聲。
「你身邊那個女鬼,還在嗎,你打算怎麼辦?」
他很想說,你要知道,你們之間完全不可能。
你喜歡至少喜歡一個存在的,活著的人。
而不是一隻鬼。
時隋沒正面回答他的話,「哥,我先走了。」
時明洲:「……」
他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應該能懂我的意思。」
「走了,好好養病。」
時明洲嘴角抽搐。
-
許鳶就蹲在病房外面,聽見開門的咔噠聲,抬頭,時隋正好從裡面走出來。
「走吧,他沒事。」
許鳶起身,時隋牽起她的手,電梯直達一樓,往醫院大門走。
醫院的鬼太多了,許鳶短短待了不到半小時,已經和許多鬼打過照面了。
缺胳膊少腿的,沒有腦袋的,以及一些頭破血流的。
太多了。
她努力避開對視。
【宿主,請儘快完成結局,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