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
時隋往前走的腳步頓住，僵硬的站在原地，他眼睜睜看著，許鳶正在逐漸消散。
咖啡從手中滑落，時隋心口一陣抽疼，他嘴唇翕動，喉嚨像是被哽住，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許鳶對上他黯淡悲傷的神色，那些更傷人的話湮滅在喉間。
算了，不刺激他了。
「時隋，我不和你計較了。」許鳶話音落下，徹底消散在空中，沒有了蹤跡。
就像是從來沒存在過。
「許鳶！」
時隋下意識要去抓住她，他垂眸看著落入手中的虛無，自嘲的閉上眼。
每一次呼吸都壓著胸腔，疼痛蔓延四肢百骸，時隋一字一句得緩緩開口。
「對不起。」
他一遍遍重複著。
莊曲站在一旁，等他緩了緩情緒才上前，「抱歉。」
「時隋，你既然已經知道她是替死鬼，就應該知道她接近你的目的，你以前相信她，是因為不知道，那現在呢？」
她這是第二次遇見替死鬼，她隱藏地很好，導致她一直不知從何下手。
時隋一言不發，靜靜的站在剛才許鳶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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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曲嘆了口氣，「她是想要你的命，所有事情也都是基於要你的命。」
「我知道。」時隋聲音沙啞，緩慢的說話：「可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她想要給她就是了。」
莊曲聽得表情扭曲：？
算命除鬼這幾年，頭一次見這麼嚴重的戀愛腦。
一時之間，她一句話說不出來。
「就算是她沒有要你的命，那之後也會有其他人，你的確是她的首選，可本不是唯一。」
莊曲也沒想到這個替死鬼會在一個人身上浪費這麼久的時間。
明明有充足的時間尋找下一個人。
難不成因為投入了太多沉沒成本？
咖啡店這個點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偶爾有客人，烏雲散去，露出些許陽光。
穿過樹枝，落下斑駁光影。
「時隋，我……」
不等莊曲說完，他轉身，撿起地上掉落的咖啡，從她身邊經過，離開。
「不用說了。」
-
許鳶消失了。
沒有關於她的任何痕跡，她是鬼，所以他們之間連一張最簡單的合照都沒有。
家裡的電視歷史記錄裡面還有她愛看的綜藝，還在更新。
冰箱裡還有她點名要買的草莓。
只是他身後再也不會跟著那個嘰嘰喳喳的許鳶了。
生活恢復了過去的樣子，偌大的屋子只有他一個人。
屋子裡所有的除鬼的物件被他收起來，丟了出去，院子的桃樹沒有動。
許鳶和他提起過，想要嘗嘗結出的果。
可他知道，這桃樹不會結果。
朱啟塵最近剛和女友求婚成功，帶了幾瓶好酒來找時隋一起慶祝。
原本還擔心大半夜來找人，會不會已經睡下。印象里，時隋的作息從大學畢業後都很規律，很少出現熬夜的情況。
大門打開，他上揚的嘴角都沒來及收回，就看清他消沉的神色。
時隋側過身子，「進來吧。」
「你這是咋了，」朱啟塵壓下唇角，上下打量著他，倒吸一口氣：「時隋，你不會也失戀了吧，也不對啊，你身邊我也沒看見啥很親近的女孩啊。」
兩人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
「沒有，你想多了。」
時隋仰頭喝完了一杯酒，重新又滿上。
他情緒不對，朱啟塵哪敢讓他多喝，一把就把酒搶回來，抱在懷裡。
「我告訴你，少趁著機會喝我的好酒，你這人精得很。」
時隋瞥他一眼，「神經。」
這模樣確實太像是失戀了，偏偏朱啟塵印象中，時隋的確沒有任何走得近的異性。
「時隋，難不成時洲哥上次車禍留下後遺症了？」他猜測道。
時隋伸手與他碰杯，「我沒事，只是最近沒休息好，哥也沒事。」
「你這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
朱啟塵嘆了口氣，轉移話題，「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和你分享個好消息，我昨天求婚成功了。」
「恭喜。」
時隋扯了扯唇角，擠出一個笑。
-
醫院。
走廊盡頭的那間病房裡，女孩靜靜的躺在病床上，一旁的心電監護儀上的波紋，是她還活著的證明。
晚安，家屬鬧哄哄的在哭喊著。
「醫生你快再救救我的兒子，明明昨天他還答應我會繼續好好的，接受之後的治療。」
「他怎麼可能會主動拔掉氧氣管呢，一定是誰害他的！」
「我的兒啊！他才二十多歲，怎麼能就這樣走了。」
女人痛哭的聲音在走廊迴蕩，路過的病人家屬不忍直視的偏頭迴避。
這是醫院常發生的事情，醫生也沒有幫人起死回生的能力，眼看著她要跪下，醫生慌忙扶著她。
「我們理解你的痛苦，這也是我們最不想看見的事情。」他嘆了口氣，「其實在前段時間，他去了醫院天台，試圖翻越護欄，被我們的護士攔下了。」
女人聞言，終於繃不住，捂著臉大哭。
-
病房的心電監測儀，忽地發出刺耳的警報，屏幕上的波紋緩緩變為平直。
滴——滴——
警報聲又變了調，讓人心口一窒。
「寶貝，鳶鳶！？」
「鳶鳶，你別媽媽……」
許媽媽提著水果剛拉開門，看著眼前的一幕，眼前驟然一黑，向後倒去。
好在許爸爸站在身後，接住倒下的她，「沒事的，鳶鳶會沒事的。」
模糊的視線落在心電監測儀上，她眼角劃下一滴淚，忽然整個人暈了過去。
「醫生！醫生！」許爸爸慌了。
他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女兒，不忍的收回目光，抱著許媽媽去找醫生。
病房裡，心電監測圖上的波紋又開始持續波動，發出一陣接著一陣的警報。
耳邊滴滴聲不斷，床上的人手指動了動。
耳邊的滴滴聲逐漸變得雜亂無章，擾得人心煩亂。
視線恢復，她緩緩睜開了雙眼，頂上刺眼的白光讓她不適的微微眯起眼。
心電圖恢復了正常。
許鳶思緒逐漸回籠，適應了強光，她才完全睜開眼，環顧著周圍，混沌的腦子慢半拍反應。
【宿主，恭喜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