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隻腳已經踏出門,看見女朋友發來的消息,池羨懸著的心穩穩被接住。
池母微微側身,看見他重新退回屋裡,砰的一聲關上門,她手上還握住電話,與池父正在通話中。
見狀順口一問:「不是有事?怎麼又關門了?」
池羨重新換了鞋,「現在沒事了。」
池母不再多問,偏頭面對許鳶又揚起笑容,「小姑娘就在我們家吃了晚飯再回去,等會讓池羨送送你。」
說完,她又叮囑池父回家的時候多買兩個菜,順口還詢問了許鳶愛吃的。許鳶乖巧的說了句自己不挑食,便不再出聲。
好好的,忽然被安排任務的池羨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許鳶坐在沙發上,池羨坐在另一邊,隔著距離。
許鳶感受到他疏離的態度,也保持著沉默,低頭看著手機。
發出去的消息,許父一條沒回。
池父回來的時候,池母從廚房出來,已經備好菜,就等池父回家做菜,他們家平時都是池父下廚。
池母廚藝不算好,平時進廚房的機會也不多。
幾乎都由池父全權包了。
脫下身上的外套,池父洗了個手,系上圍裙,走出來,「池羨,好好照顧朋友。小姑娘你別緊張,就當自己家,隨便玩。」
「謝謝叔叔阿姨。」
許鳶站起身,鞠了一躬。
態度誠懇。
池羨看見的時候,愣了幾秒。
夫妻倆見狀,眼裡的疼愛更甚,乖巧的小姑娘甚得他們的心。
池羨懶得糾正他們,只是同學,至於為什麼會在同一個地方碰見。
純屬巧合。
「你吃零食嗎?」池羨詢問她,起身去打開零食櫃,隨便拿了幾包,「想吃什麼就去拿,晚點我會送你回去。」
讓一個女生大半夜自己回去,確實不好。
何況他要是那樣,池母又該揪著他耳朵說他沒禮貌了。
許鳶受寵若驚:「謝謝,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我家就在樓下。」
池羨:?
就在樓下?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他並不記得樓下有這麼大一個女兒。
據他所知,樓下是個三十出頭的女演員,和他媽媽也是認識的,關係算不上好。
怎麼可能有這麼大一個女兒。
他目光沒有收回,越想越怪異,直到許鳶直勾勾對上。
池羨回過神,偏頭不再多想。
「那你還是自己回去吧,小區安保制度挺好的。」
池母在一旁看著池父炒菜,時不時朝著外邊看一眼,成年之後他們也不怎麼管著池羨,正值青春,談戀愛是可以的。
可他身邊的女生幾乎沒有,幾乎都是保持著同學關係。
幫她減少了許多黑稿,這好不容易看見有個小姑娘。
她很容易就往那方面想去了。
「老池,你說,咱兒子是不是開竅了。」她忍不住笑,「我看那個小姑娘長得也可愛,挺好的。」
池父抽空看一眼。
「我看啊,是你想多了,你看他們之間有哪種意思嗎。」他嘆了口氣,「老婆,池羨也才二十,我們也不用著急。」
她點點頭,不再繼續說下去。
反倒是池父突然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
說話也變了調子,醋味快要從嘴裡溢出。
「我倒是忘記了,你初戀就是在二十歲談的,當時那人還是咱們學校校草吧。」他想著就咬牙切齒,「當時我還看著你們談呢。」
池母:「……」
這個話題他每年都要拿出來嘮。
「青春期談個戀愛這很正常,你難道沒談過嗎。」
池父:「我的初戀是你。」
池母嘴角抽動,一腳踹過去。
「別跟我提這個,當心我讓你的前妻也變成我。」
一句話讓剛才還在使勁吃醋的男人一句話不敢說。
這哪敢說話,等會說錯一個字,就能喜提離婚大禮包。
-
夫妻倆對許鳶很照顧,看見她盯著哪盤菜,下一秒就會有人詢問她是不是喜歡。
相似的是,一家人脾氣都很穩定。
說話都溫溫柔柔的,許鳶吃過飯,終於收到了許父的回覆。
發來了一串門牌號。
沒有再多的回覆了。
她扶著牆壁穿好鞋,朝著夫妻倆說了句再見,又看了眼池羨。
「我走了。」
池羨點頭。
上了電梯,許鳶直達下一層。
池母重重給了池羨一下子,「人家小姑娘一個人大晚上走夜路,不會害怕嗎,你送送人家啊。」
「媽,她就住在樓下。」
池母尷尬的笑了笑,恍然間又想到樓下那家。
「這是她家親戚。」
池羨轉身回房間洗澡,「媽,我和她不熟,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我倆頂破天就算一個專業的同學。」
甚至算不上朋友。
「行行行。」
-
樓下,許鳶敲響房門,沒人應答,她又按了按門鈴,依舊沒人開門。
她問系統:「他們在幹嘛?」
系統:【嗯!】
許鳶:?
她靠著牆壁,打開手機無聊得開始忽悠網戀對象。
【圓圓】:寶寶,你為什麼一個小時不給我發消息,是有新的女朋友了嗎?
【圓圓】:為什麼不理我。
過了半分鐘,對面回了消息。
【池羨】:寶寶,我在洗澡,沒有不理你。
【圓圓】:看看。
【池羨】:別鬧。
網上許鳶又不需要繼續裝,整個人都放開了,啥話都敢說。她正在噼里啪啦打字,一個視頻通話彈出來。
許鳶嚇得手一抖,手機重重砸在地上。
她蹲下,撿起,掛斷了電話。
【池羨】:怕什麼,寶寶,不是想看嗎?
誰知道他真來啊,她只是口嗨一下。
遇到真實怪了。
【圓圓】:我不看了。
對面發來一條語音。
「寶寶,以後也會看見的。」
他的聲音就在耳畔,輕輕的語調,難以忽視語氣中的笑意。
啪嗒,身側的房門從裡面被打開,站在門口的是個長得漂亮的女人,也是許父的新歡。
「你就是許鳶對吧,你爸爸和我提起過你。」女人單手撐著門把手,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女孩。
她還穿著睡袍,微卷的長髮隨意扎著,眼神往許鳶身上打量了個遍。
「你倒是一點不像你爸爸。」
許鳶站起來,不在意她眼中微妙的惡意:「我爸爸在裡面嗎?」
她打開房門,站在一側。
「在的,你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