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他微微蹙眉,像是不相信她說的話的表情,許鳶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
仰頭認真和他解釋:「你救過我一次,也是在那個林子裡面,我被陷阱設計纏住了,是你救了我,還給我取了名。」
游拾簡是記得的。
當時回來沒看見,便以為她是休養好了,飛走罷了。
「你還是不相信我嗎?」
下一秒,眼前的少女化作一隻圓滾滾的山雀,撲騰兩下翅膀,飛到他肩頭。
又繞著他飛了兩圈。
游拾簡這一次看清楚了,也很確定眼前的山雀就是剛才的少女。
「我相信你。」
得到這個回答,許鳶滿意的重新變回人。
游拾簡盯著她:「所以,之前在林子裡碰見你,說的那些話全都是你編造的假話,你是故意的?」
故意讓他們發現。
然後將她帶回。
許鳶愣了一下,矢口否認:「不是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的妖力很弱,打不過他們的。」
至於那些話,自然是假的。
游拾簡看到她焦急的模樣,沒有懷疑,若是真的妖力強大,也不至於被一個小小的陷阱所困。
「行了,不用說了,我可以暫時相信你。」
他開口打斷她還想要解釋的話。
許鳶:「那我,還可以跟著你嗎,我保證不會搗亂,我可以幫你一起捉妖。」
這話從一個妖口中說出來,游拾簡覺得彆扭,又有些好笑,尤其是眼前的少女還一臉天真。
游拾簡低頭扯了扯唇,淡淡笑了聲:「幫我捉你的同伴?」
被他從嘴裡面這樣說出來。
她聽著也覺得古怪,整的她像是族裡的叛徒。
「你說的也太難聽了。」
許鳶義正言辭:「我那個是叫做為民除害,人分好壞,妖自然也是分好壞的。」
游拾簡拉開一旁的圓椅,坐下。他碰見的妖裡面,幾乎找不出有好的妖。
「我沒碰見過你口中的好妖。」
這話她可就不樂意聽了,立馬指著自己,「我啊,我是好妖。」
坐著的人瞥了她一眼。
是好妖,還是因為太弱,根本打不過任何妖。
不好說。
到底是太晚了,游拾簡起身準備離開,被身後的許鳶一把抓住:「等等,你還沒答應,讓我跟著你呢。」
熟悉的話。
他頭一次覺得自己不應該隨便救,出來不過幾天,已經纏上了兩個。
「你願意跟著就跟著,」他頓了頓,「不過,你手上的手環不能取下,也不要暴露自己。」
對於人來說,即便是好的妖,也不能接受。
人妖有別。
「好的,我明白了。」
目送他出了臥房,許鳶盤腿重新坐下,吃剛才未吃完的糕點。管他三七二十一,填飽肚子最重要。
為了演那出戲,讓游拾簡救她,也挺不容易。
-
翌日清晨。
賀決醒過來時,臥房裡已經沒人,他嚇了一跳,以為自己被拋棄了。
起來跑去另一間房,想要瞧瞧許鳶還在不在。
意外的,臥房的門敞開著,裡面空無一人,哪裡可以看見許鳶的身影。
賀決整個人都不太好,心裡開始胡亂猜測。游拾簡本來就不想要帶上他一起,這次趁著他睡著,連夜撇下他離開。
那許鳶是怎麼回事?
帶上了許鳶,沒帶上他?
賀決想不通。
和他想像中有所差別,游拾簡確實一清早便離開,並且帶上了許鳶。
但不是為了想要撇下他離開,只是為了信守承諾,給許鳶買身合適的衣服。
成衣店的掌柜是位漂亮的陳娘子,看見許鳶和游拾簡到店,她上前,「兩位是來挑選衣裳的嗎?」
游拾簡:「不是我,是她。」
她微微頷首,「這位姑娘生得如此貌美,定能選到合適的衣裳。」
鋪子裡的衣裳各式各樣,許鳶試了不少,最終還是對那身桃花粉的衣裳尤其喜歡。
她悄悄挪到了游拾簡身邊。
「你若是銀子不夠,我可以使用一點妖術。」
變點銀子出來,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她可以做到。
游拾簡:「不用。」
許鳶跟在她身邊,在永安街上遊逛,這些日子夜晚沒了之前的熱鬧,大家都在白天出門。
街上的鋪子也多。
許鳶走在游拾簡身邊,買了些吃食。
回去時,賀決已經收拾好行囊,準備踏上尋找游拾簡的路。直到大門跨進兩個熟悉的人影。
「你這是作什麼?」
賀決愣愣的抬起頭:「游哥,你沒走啊?」
許鳶從他身後探出頭,笑著打招呼。
他滿臉錯愕:「許鳶,你也沒走啊,不對,你和游哥一起出門幹什麼了,為什麼不帶我。」
他語氣滿是被拋棄的幽怨。
游拾簡:「給她買身衣裳,你也要?」
許鳶舉起手上的吃食:「我們還給你買了早點。」
養尊處優的少爺,自然缺不了這些。總而言之,兩人沒有丟下他離開,甚至還給他買了吃食。
賀決感動得嘩啦啦的。
游拾簡:「吃完跟我去趟醉花閣,調查一些事情。」
據鐵匠張彪的好友闡述,在他被遇害前,曾去過一趟醉花閣,花了不少銀錢為了與傳說中的花魁見上一面。
而從醉花閣離開後不過幾個時辰,張彪就倒在了家門口。
這醉花閣一定不簡單。
許鳶跟著他一起前去,路上,她忽然提起:「我知道醉花閣的花魁,名叫秀娘,聽聞彈得一手好琵琶,容貌更是稱得上難得一遇的美人。」
「你認識她?」游拾簡腳步一頓,偏頭睨著她。
她搖搖頭,「你剛來永安,不了解這裡很正常,醉花閣的花魁可是花錢都不一定能見上一面的存在。」
賀決詫異。
「這麼玄乎?」
醉花閣是這條街上最熱鬧的地,牌匾旁還掛著大紅燈籠,門口有貌美的姑娘攬客。
門口站著的老鴇看見三人,詢問做何事。
有時間提出要見秀娘。
老鴇搖搖頭,抱歉道:「咱們醉花閣的花魁可不是那麼容易見上一面的,公子若是想要聽琵琶,其他娘子也會。」
直到游拾簡拿出令牌。
老鴇神色一變,立馬客客氣氣道:「三位,裡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