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輕語去當值的時候,輕言她們還要半個時辰才能下班。
見她過來,正在燒水的輕言沖她使了個眼神。
謝輕語立刻會意,到她身邊去,慢慢的將茶盞拿出來。
馮嬤嬤不在這邊,偏廳里現在只有輕言跟心平在,心靜不知道在哪伺候。
心平拿著剛燒出來的水灌了湯婆子往正廳去,偏廳就剩下輕言跟輕語兩個人了。
「怎麼樣?」謝輕語開口問道。
「挺好的,王爺基本上一下午都在睡覺,除了中間太醫進去施針的時候我們進去忙了一會,其他時間基本上都不需要人候著。」輕言也是因為王爺醒了才來端茶。
「應該讓你今天白天伺候的......」輕言看著謝輕語道。
她比謝輕語大一點,平時總是把謝輕語當自己妹妹,很是為她著想。
「都一樣,王爺身體不好,晚上也是睡覺,我在哪睡都一樣。」謝輕語寬慰道。
「也是,走,你跟我一起去上茶,也先適應一下。」輕言端上茶盞示意謝輕語跟她一起進去。
說是來端茶,其實也是一些白水罷了。
慎王現在的身體什麼茶都不能喝的,只能喝點什麼都不放的白水。
謝輕語進去手腳麻利的跟輕言一起將茶水擺到桌子上。
床榻上的慎王似還是躺著,她們進來也是小心翼翼的不敢發出聲音。
放下茶水之後,輕言往床上看了一眼,隨即輕輕招手讓謝輕語跟她一起出去。
「咳咳......端杯茶來。」謝輕語出去的腳步一頓,她前面的輕言回頭看了一眼謝輕語。
走在後面的謝輕語自然是要折返,端起倒好的一盞茶,往床邊走去。
慎王雖是咳著,但在謝輕語走近的時候還是自己坐起身。
謝輕語在將茶遞出去的時候才有時間看見這位慎王的真容。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蒼白的臉色,明明是劍眉星目的長相,卻因為上挑的眼角呈現出一絲艷麗的感覺,可是毫無血色的嘴唇又讓人覺得實在是有些柔弱可憐。
要不是他在邊關一直有英勇的戰績傳來,誰也不會認為這樣一個人是會在戰場上出現的。
倒像是世家公子哥,從小長在脂粉堆里,被養的不諳世事的矜貴。
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上好的白瓷實在是賞心悅目的一幕,謝輕語不自覺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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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王的身體大概是真不太好,一杯水都要喝一口歇一會才能繼續喝下去。
謝輕語靜站在一邊,等待他喝完。
「王爺,王妃來了。」慎王的隨從長留進來通報。
「嗯,讓王妃進來吧。」慎王說完咳了兩聲,將剩了一口的水遞給謝輕語。
這邊謝輕語剛接過水杯,那邊羅清然已經進來,身邊跟著一個丫鬟。
「王妃來了......咳,坐。」慎王指了指一旁的榻。
羅清然大概是還不適應慎王這有丫鬟伺候,看見謝輕語還愣了愣,隨即才坐到一邊的榻上。
「王爺今日的身體可好了些。」羅清然有些關切的問道。
謝輕語早就退到一邊默默聽著。
「托王妃的福,只是我這身體不爭氣......咳咳。」慎王語氣中帶了一點歉意。
「王爺說的哪裡的話,有太醫為你診治,定是能好起來的。」羅清然道,「最起碼王爺現在都醒過來了。」
「還多虧了王妃。」慎王道,「不知王妃今日這麼晚過來是有何事?」
「本不想深夜打擾王爺,只是到突然想起來明日臣妾需要進宮一趟向母妃謝恩,不知王爺這邊有沒有什麼話需要臣妾轉交?」
「母妃賜人過來......咳......是該進宮謝恩的,只是我不能與你同去,你替我問安母妃即可。」慎王道。
「好。」羅清然點頭。
「辛苦王妃晚上跑著一趟......咳,秋日晚上風涼,王妃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讓下人跑一趟,不用受累。」慎王似是關切道。
「不辛苦.....我也擔心王爺的身體,想過來看看。」羅清然說到最後的時候似有些不好意思,說完猛然站起身來,「既如此,那妾身先行告退。」
「勞煩王妃了,輕......」謝輕語往前站了一步,快速說出自己名字,「輕語。」
「......咳,輕語,送王妃。」
謝輕語沉默送羅清然到門口。
羅清然轉身看向謝輕語,因為身高的原因,她甚至還有有些抬頭。
察覺到這一點,謝輕語往後退了一步,讓羅清然能平視。
大概是她的自覺讓羅清然很滿意,臉上也帶了幾分笑意,「輕語是吧,多謝輕語姑娘了。」
「王妃言重,都是奴婢該做的。」謝輕語不卑不亢。
羅清然也沒有要多說的樣子,「回去照顧好王爺。」
「是。」
眼看著羅清然帶著丫鬟走遠,謝輕語才抬起頭來。
轉身就看著站在房門口沒進去的輕言盯著羅清然遠去的方向,視線還沒有收回來。
「怎麼了?」謝輕語小聲問。
「沒什麼,就是對這個有福氣的王妃感興趣。」輕言收回視線,「你進去守著吧,一會我把你過夜的被子弄好,把偏廳的炭火上架好水壺,夜裡要是王爺要添茶,你就直接用壺裡的就可以了,安排的有小子守著看。」
心平跟心靜也收拾好了,倒是沒有什麼需要跟謝輕語交接的,本來夜裡的事情就不多,何況慎王還是病懨懨的做不了什麼。
等到輕言將守夜的被褥抱進來的時候,床上的慎王也看了過來。
丫鬟守夜是要睡在主子的床榻前的。
等到輕言也離開,屋裡就真正的只剩下謝輕語跟慎王兩個人。
謝輕語看著床上的人輕聲道,「夜深了,王爺睡吧。」
「咳...你在宮裡多久了?」慎王看著謝輕語問道。
「奴婢入宮五年。」謝輕語熄了桌上的燈,只剩下一盞床前的燈火搖曳。
「你叫輕語?」慎王繼續問道。
「是。」謝輕語邊答邊往床榻前走去。
「你的名字是誰給你取的?」慎王好像隨口問,又像是在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