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慎的聲音不大,只有謝輕語聽清了。
見謝輕語轉過頭來,他面上也沒什麼表情,「你哥去騎車了,讓你先等一會。」
謝輕語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有點發紅的耳垂上。
「知道了。」謝輕語低下頭。
「你先站在門口,就在裡面等別出去,我去買點東西。」賀慎不由自主的叮囑。
大概是因為被賀慎聽到了剛才的話,謝輕語這個時候難得的有點羞澀,聞言點了點頭。
看著她乖巧的樣子,賀慎眼中泛起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謝輕語站在供銷社門口,也確實沒有往外面走。
這個時候雖然是拍花子比較少,但是地痞流氓卻是不少。
賀慎買東西的速度還是比較快的,謝輕語掃了一眼,大都是些吃食。
想也知道,新知青下鄉分的那點口糧還都是粗糧,賀慎大約也是吃不慣的。
就連摳門像馬知青那樣的,有時間還會買點吃的回去改善一下伙食。
謝西行過來的時候,謝輕語跟賀慎已經站在外面等了。
「走,上車。」謝西行已經將買的東西掛在前面的橫槓上,後面是留給謝輕語坐的。
賀慎的目光在車子后座上的軟墊上停留了一瞬,隨後若無其事的移開。
謝西行之前騎車的時候,后座可沒有綁過這個東西。
看來也是謝輕語才有的待遇。
「走吧。」謝輕語坐穩後開口。
「你臉埋我背上上就行了,這會正熱,別曬著了。」謝西行後悔出門的時候忘了給謝輕語帶一個帽子。
「知道了。」謝輕語在謝西行騎上車的時候,已經自覺的將臉埋他背上了。
好在今天多雲,太陽時有時無,車子騎起來也帶著風,沒有那麼熱。
兩輛車三個人一路上說著話時間過得倒也挺快。
大部分時間都是謝西行在說話,說了一些鎮上農機站的事情和一些其他的,賀慎時不時應一下。
謝輕語只是默默聽著不說話。
大概是因為謝輕語沒有防備又或者是覺得她可能不會在意,謝西行無意間會說到『帶貨』。
如果謝輕語沒有理解錯的話,這個『帶貨』應該是指貨車司機來回運輸帶貨。
這個時候的司機是鐵飯碗,也是最吃香的工作。
工資高不說,還能弄到一些這邊難以弄到的貨。
謝西行之前是有機會去的,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沒能當上。
不過他跟當上司機的人關係好像很不錯。
謝西行腦子好,也靈活,有點其他門路很正常。
而且這個路子比直接去黑市安全得多,謝輕語不準備問。
不過謝西行跟賀慎說這些就讓人覺得有些新奇。
聽了一會也沒聽明白謝西行為什麼對賀慎這麼信賴。
其他的聽著也沒意思,謝輕語都聽得有點困了。
「抓穩了,一會就到家了。」大概是謝輕語抓著謝西行衣服的力度輕了一些,謝西行立刻出聲提醒。
旁邊的賀慎看了一眼,聲音壓的有點低,「她應該困了。」
「南南!」謝西行一聽這話,聲音連忙提高。
這是怕她睡著了再摔下去。
「沒睡。」謝輕語抬起頭回答。
她是有點困,但是自行車走在這樣的土路上,雖然看上去平整還是有些顛簸的,就算是坐的有軟墊她也不會坐著睡著。
「一會就到了,堅持一會。」謝西行說完默默的加速。
賀慎也跟著提速,接下來的路程兩人沒再說話,只是默默的往前騎。
等到村口的時候,兩輛車才分開。
賀慎往知青點去,謝西行帶著謝輕語回家。
這個時候家裡人已經去上工了,挖溝渠的活這幾天就要結束了,大家都攢著勁想要趕快幹完能歇幾天。
謝西行將謝輕語帶回家,自己回屋換了一身破舊的衣服就往溝渠那邊去了。
謝輕語稍微休息了一會,給了三個回家的小蘿蔔頭一人一顆糖,將今天從鎮上買過來的東西都拿到了王桂芬屋裡去。
除了那包糖。
做完這些,謝輕語就去燒綠豆水了。
這次她多放了幾顆冰糖。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等到謝輕語再帶著綠豆水去溝渠那的時候,不用喊,家裡的幾個人就自己過來了。
「南南一過來就有人提醒我來給我送綠豆水了。」謝東行臉上難得有笑意。
身為家中的長子,他向來有些嚴肅。
只有面對謝輕語的時候能有幾分好臉。
「你明天別來了。」王桂芬聞言說道,「天天來,給他們還養成習慣了,萬一以後你不想過來,他們又該埋怨你了。」
王桂芬的話讓謝東行臉上的笑容成功的收回去,「娘,我們能是那樣的人嗎?」
「娘是心疼我呢。」謝輕語打圓場。
「那說不準,為了防止你們有這樣的想法,還是讓她不要來的好。」
「我覺得也是,免得有人貪心。」謝西行放下碗意有所指道。
他們幾個是沒什麼意見,就怕有人有想法。
謝西行的目光從旁邊的謝二嫂身上掃過。
不過這次謝二嫂是完全沒有注意到謝西行的話是沖著她說的,她正在添第二碗綠豆水。
今天的綠豆水一定放了不少糖,她得多喝點。
聽到婆婆的話也沒空搭腔。
她倒是希望謝輕語能天天來,她煮綠豆水放糖婆婆都不會說什麼。
若是放平常,她上哪能嘗到這甜味去,除了在兒子那得來的糖紙上有些味道。
不然買了點糖她也捨不得吃,都留著給木墩呢。
這邊一家人在這裡說話,其他地方幹活的人還是不可避免的往這邊看。
這一次不光是男知青,知青點的女知青也是一起的。
挖溝渠的重頭已經做完了,現在是清理的階段,稍微的比前兩天容易了些,人也沒有那麼分散。
「他們一家的名字還挺有意思的。」知青點的一個女知青看著那邊的謝西行說道。
「東西北。」柳慶慶道,是挺有意思。
「不應該是東南西北嗎?」
「可能是覺得南不好聽吧,南行,難行,確實有些不好。」馮知青扶了扶眼鏡,肯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