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聘禮。」屠慎指著地上的野豬道。
謝婆子也驚呆了。
眼睛跟謝老二一樣黏在地上的野豬上下不了。
她上一次嘗到野豬的味道還是去年春天的時候,全村圍剿殺的一頭野豬,他們家去了兩個男人,只分到一條肉。
現在這麼大的一個野豬,能吃多久啊。
這野豬的衝擊力太大,讓謝婆子一時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過很快她就回神了,看著地上的野豬道,「聘禮,你要娶我們家的孫女?」
謝婆子還想著他要娶的是秋姐,要是秋姐,她就立刻同意。
「對,我想娶她。」屠慎的手一指,指向站在院中的謝輕語。
「她?」謝婆子有些詫異,「她看不見。」
謝婆子先說了這個。
倒不是她好心,而是屠慎這個樣子,一看就不是好熱的,一身的腱子肉,那衣服都遮不住。
而且他一個人能扛著一頭野豬,可想而知能有多大的力氣,要是不先說清楚,她怕屠慎找事。
「嗯。」屠慎點頭。
這下輪到謝婆子詫異了。
她看了看屠慎,又看了看謝輕語。
沒想到有一張好臉竟然這麼好使。
一旁的謝老二怕他娘不同意,連忙上前說了屠慎是獵戶的事情。
謝婆子一聽就知道謝老二的意思。
獵戶真的是挺好的。
一般村裡的女孩沒有願意嫁到山上的。
山上窮,聘禮都拿不出來,甚至有的一家連衣服都沒有一身。
不過這個屠慎一看就是不一樣的,能直接拿著野豬下來,想必是有點家底的。
謝婆子心裡其實已經同意了。
她估算了一下,這頭野豬起碼光是賣肉都能賣二兩銀子以上,再加上豬血豬頭這些,完全是划算的。
只不過這種時候自然是能多要就多要點。
「這孩子雖然看不見,但也是我們好好養著的.......」謝婆子的那套說辭就又要說出來。
「你不同意?」屠慎的目光凝在謝婆子身上,給人極深的壓迫感。
謝婆子的話都沒說完,甚至連自己的用意都沒有說出來。
眼看著屠慎的目光移到了地上的野豬身上,大有一種你要不同意,我就扛走的意思。
「同意,我同意。」謝婆子立刻開口道。
「你要不同意就算了,要不你看看我家孫女呢,眼睛看得見,幹活的一把好手,最適合跟你們上山了。」一旁看熱鬧的馬婆子一把將身邊的二丫推了過來。
本來事事都要跟馬婆子對著乾的二丫這個時候卻難得的沒有開口跟馬婆子嗆聲。
屠慎的目光都沒有看過去,沉聲道,「不用。」
他本來就長得有些凶,尤其是沒什麼表情的時候。
馬婆子是真眼饞地上的野豬。
更想把身邊的二丫送走,這丫頭這些天跟瘋了一樣,打都打不服。
她都準備給賣了,要是能換一頭野豬她是一百個願意。
只可惜屠慎看都沒看一眼。
二丫的眼中有些震驚跟失落,只是這些屠慎都沒有看到。
謝婆子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連忙將人都轟出去然後把院門關上。
這麼多人覬覦呢,別真的讓別人把這個婚事搶過去了。
屠慎沒有注意謝婆子的動作,只是低聲道,「我要跟她單獨說兩句話。」
「可以可以,你們去後院說。」謝婆子道。
所謂後院也就是屋子後面,只有狹長的一條道的距離。
屠慎走在謝輕語身邊,有種路都不會走的感覺,配合著謝輕語的步伐。
直到兩個人走過去謝輕語才停住腳步。
這邊能聽到謝婆子的大嗓門,謝輕語說話的時候就壓低了聲音。
「謝謝你。」謝輕語開口直接道謝。
屠慎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謝輕語繼續道,「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歡我,只是不想我嫁給那個有病之人,你真是個好人。」
屠慎有些手足無措。
他承認他是有這樣的想法的。
甚至是在那天他在鎮上賣完東西之後都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隔壁鎮上的酒樓,又親眼去看了那個方天,聽到別人對他的評價。
以至於也在那個時候聽到了他對著別人大肆的談論找到一個眼瞎的美人,過幾天一定要弄到手。
所以他當即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方天套了麻袋揍了一頓,讓他幾天不能下床。
當時他做這些的時候完全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
還生怕來不及,謝婆子就已經將她許人,花了兩天的時間弄了陷阱打到野豬之後立刻就下山了。
可是雖然有這樣的想法,但好像卻不是完全因為這個。
尤其是聽到謝輕語說這個的時候,他想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解釋。
大概是因為沒有聽到他的回話,謝輕語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有些委屈,「你要是實在覺得不喜歡我,只是想救我,那還是別耽誤你的婚事了,一頭野豬當聘禮實在是有些多了,你可以留著娶你喜歡的姑娘。」
「不是。」屠慎更慌亂了,卻也知道這個時候再不說話就有些晚了。
「我是想娶你的,我本來是問問你願不願跟我到山上。」屠慎是想問這個來著。
「山上的日子有些清苦,跟多東西都沒有,但是我能保證你缺你吃穿,你想要什麼我都盡力........」屠慎其實是覺得嫁到山上是有些委屈謝輕語了。
山上的日子比不上下面的好過,很多人都不願意把女兒嫁過去。
他看著謝輕語,謝輕語一看就不是應該嫁到山上的人,也不像在這村子裡的人,就應該是嫁到殷實之家,過著吃穿不愁的日子。
「我願意的。」謝輕語忽然道,「我知道你是想幫助我,我願意的,只要不嫁給那個人就可以。」
屠慎的手邊的拳握了握,想說些什麼,卻又沉默。
「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屠慎的保證很樸實無華。
「但是我看不見,可能會拖累你。」謝輕語將這個說在前面。
屠慎看著謝輕語的有些無神的眸子,目光中帶著心疼,「無事。」
頓了一下他才又道,「等我來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