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吃晚飯的時候,車上就更熱鬧了,各自帶的飯都拿了出來,氣味更重。
糰子在謝輕語懷裡吃了一個雞蛋,又吃了點雜糧窩窩頭,謝輕語也吃了差不多的東西。
對面的大娘看著糰子老想投餵一點,開了個罐頭都分給他一點。
糰子短短兩年多的人生中,從來沒有一天吃過這麼多好吃的東西,眼睛都亮亮的了。
謝輕語摸了摸他的腦袋。
到天黑下來,車上的聲音就小了一些,不過隨之而來的是另外一種氣味。
不少人到晚上都鑽到椅子下面去睡覺,鞋一脫下面那股味都沖鼻子。
糰子已經在謝輕語懷裡睡著了。
抱一個孩子在懷裡實在是有些累人,謝輕語覺得自己的胳膊都已經抬不起來了。
她乾脆站起來將糰子放在自己的位置上,然後站起來用腿護著糰子不掉下來。
站起來好像還能好受一點,上面的氣味沒有那麼難聞。
坐了大半天的火車,謝輕語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
大娘看謝輕語站起來,往旁邊擠了擠,示意謝輕語坐過來。
謝輕語搖搖頭拒絕,說想站一會。
坐一路屁股都是疼的,這才過了大半天的時間,還有兩天一夜呢。
思及此,謝輕語覺得這點苦不能白挨。
一晚上的時間,謝輕語也不能喊著,半夜的時候實在撐不住,就坐在地上那邊位置眯了一會,但也不敢睡安穩。
就這樣迷迷瞪瞪的一夜,等到天光大亮的時候,車上也漸漸有聲音了。
該洗漱的洗漱,該吃飯的吃飯。
糰子也醒了,應該比謝輕語醒的還要早一點,睜著眼睛看著謝輕語。
等到謝輕語醒的時候就看著他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看她醒來明顯有些高興。
「糰子醒了?」謝輕語摸了摸他的腦袋。
伴隨著耳邊小孩的哭鬧聲,謝輕語這個時候已經深刻的意識到有糰子這樣好帶的小孩有多幸福。
不然要是有這樣吵鬧整個車廂的哭聲,她真的怕自己會忍不住動手。
帶著糰子排隊去上了廁所洗了臉,回來的時候大娘已經買好早飯了。
「這包子給小糰子吃。」大娘笑眯眯的就將包子遞到了糰子手上,都沒給謝輕語拒絕的機會。
這包子是在車上買的,白面的包子看上去就香噴噴的。
「這怎麼能行,這個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謝輕語說著就要把東西放回去。
「又不是給你的,這是給孩子的,我今天就要下車了,還盼望著我家姑娘能生個這樣的孩子呢。」大娘道。
謝輕語拗不過她,只好又塞給她四個雞蛋
「生孩子也是喜事,少不了雞蛋補補,這些你拿著,我路上帶得多,也吃不完。」謝輕語說話也硬氣,不給大娘推拒的機會就塞她的包里了。
見謝輕語態度堅決,大娘也就不再硬塞回去了。
「你長得好看,想著你男人大概長得也好看,要不然也不能生出來這麼標緻的娃娃。」大娘一路上不知道誇了糰子多少回了。
謝輕語從原主的記憶里已經找不到聶慎遠的樣子了,兩個人只相處了一天的時間,辦事的時候都是神志不清醒的情況下進行的,不過好像是原主一開始第一眼就相中的,想來樣貌也不會差。
其實光從聶老大跟聶老二都能看出來,聶慎遠長的肯定不會差。
「他爹也好看。」謝輕語笑著道。
到下午的時候,大娘就下車了。
這一站是個大站下去了不少人,座位都鬆快了不少。
謝輕語旁邊的座位空出來,能把糰子放在那休息一會。
裡面的座位靠窗,糰子就像找到了新的樂趣一樣,眼睛眨都不帶眨的看著外面。
謝輕語也有耐心,這一路上經過不少地方,有平原還有山峰,謝輕語一個個的指給他看,甚至連遇到的樹都給他說一下是什麼品種。
但是這些樹閃過去的很快,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記住。
越到後半段,車上的人就越少,車在走的時候謝輕語還能溜達一下,松一下筋骨。
到了第二天下午,終於到了終點站。
車上剩下的人經過一天的時間都已經很熟悉,到站還有人幫著謝輕語將行李給卸下來。
糰子雖然對車上的東西挺感興趣的,但是兩天的時間終究是扛不住的,小臉看上去都沒有精氣神。
就這樣他還是強撐著精神緊緊的扯著謝輕語的衣袖跟在她身邊。
謝輕語看著糰子的樣子,打算要是出去沒有人接的話她就先帶著糰子在陽城住上一晚休息一下,等到明天找去部隊那邊的車。
不過出了站,謝輕語一下子就看到接她們的人了。
兩個穿著軍裝的男人站在那裡,手上舉得牌子上寫的【聶慎遠】三個大字。
想來是聶慎遠都不確定是誰過來,這樣的牌子顯然是最保險的。
謝輕語帶著糰子往那邊走,那邊舉牌子的兩個戰士顯然也看到了謝輕語。
「你看那個是不是我們要接的人。」
「應該不是吧,聶副不是說家裡人來隨軍嗎,這是誰,他妹妹嗎,他一家都長得這麼好看嗎?」
「這是他媳婦吧,我記得聶副打過結婚報告的。」
「不會吧,都沒見他媳婦寫信過來啊,也沒寄過東西。」
「........」
「而且不是說都要離婚了嗎?」
「也是。」
「那應該不是,可能是問路的。」
兩人的悄悄話都沒有說完,那邊謝輕語已經走到倆人跟前了。
看清楚謝輕語的臉,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謝輕語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深藍褲子,頭髮利索的扎在腦後,不像文藝團女兵那樣的兩條麻花辮,但依舊很好看。
她的眼睛也是圓圓的看上去像是會說話。
「兩位同志好,我是聶慎遠的家屬,你們是來接我們的嗎?」謝輕語開口問。
「聶、聶副的家屬,哦哦,好,你是聶副團長的妹妹嗎?」舉著牌子的戰士不確定的開口問。
謝輕語到他們面前的時候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箱子,將糰子抱在懷中怕他害怕。
當糰子被抱起來的一瞬間看著他的臉,戰士就知道自己問錯了。
「我是他媳婦,這是他兒子。」謝輕語簡單道。
她說著話沒有人懷疑。
這孩子一看就是聶副團長的種。
雖然看上去萌萌的,眼睛圓溜溜的跟面前的女人有點像,但是整個看過去跟聶副團長簡直如出一轍。
這也沒聽說聶副團長在家裡連孩子都有了啊。
「同志?」謝輕語見兩人愣著沒有反應開口問,「是需要什麼證明嗎,我這裡有我們娘倆的介紹信。」
謝輕語說著就去拿包里的介紹信。
這個東西確實是要看的,倆人也沒阻攔她。
只是看她掏東西不方便,就將糰子接過來。
倆人誰也沒抱過這么小的小孩,尤其是長的像聶副團長縮小版的小孩。
最關鍵的是將他抱過來他竟然也不哭,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這一點還真是深得他爹的真傳。
這真是聶副團長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