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
身穿青色長袍的老者不再猶豫,雙臂驟然發力,
雄渾磅礴的元嬰法力自丹田奔涌而出,盡數匯聚於雙手之上。
恐怖的萬鈞巨力轟然爆發,
他雙目微凜,一聲沉喝在幽靜的山谷之中驟然響徹:
「開!給本君開!」
足以崩山裂石的恐怖巨力狠狠作用在前方岩壁之上,
可那看似普通的晶化岩壁卻紋絲不動、穩固如山,
彷佛早已與整片山谷天地徹底融為一體,
任憑巨力轟擊,依舊渾然一體、堅不可摧。
耗費莫大心力、冒著身死道消的巨大風險才尋到此處機緣山谷……
老者自然不願就此輕言放棄、空手而歸。
他咬緊牙關,丹田之內的元嬰法力徹底極限爆發,周身靈氣狂涌、風勁呼嘯,
一股較之先前強橫數倍的恐怖力量盡數從雙手噴涌而出,狠狠碾壓在厚重的晶壁之上。
然而。
老者全力的轟擊,依舊沒能換來半點成效。
眼前的晶壁依舊平穩靜謐,
無裂無損、分毫未動,
也徹底擊碎了老者的初次嘗試。
無奈之下,
老者只能緩緩收力作罷,
但他依舊佇立在岩壁前方,未曾轉身離去。
渾濁的眼眸之中滿是沉思之色,大腦飛速運轉,不斷推敲開啟秘洞的方法。
擊、震、劈,種種破陣開壁的手段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
他逐一嘗試、輪番施為,
可無論何等強橫的術法力量,落在這片晶壁之上,都如同石沉大海,始終無法撼動其分毫。
漫長的嘗試過後,
老者眉頭緊鎖、苦思冥想,忽然眼前驟然一亮,心中靈光乍現!
這片萬古雷晶固化的岩壁,質地堅硬,好似渾然一體,
強行推擊必然無效,
尋常破陣手段皆不適用,
既然推之不開、擊之不破,何不反向而行,改推為拉!
想到這,
老者精神一振,再不遲疑,立刻調整發力方式,周身法力再度奔騰湧動。
轟!
新一輪恐怖力量驟然爆發,
他雙手緊扣岩壁縫隙,全力向內拉扯。
下一瞬,
一道極其細微、清脆的開裂聲驟然從厚重岩壁之上傳出:
咔。
堅硬無比的晶化岩壁之上,赫然裂開了一道細若髮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縫隙。
老者身為元嬰境巔峰大能,神魂感知、目光洞察力何等銳利,
瞬間便精準捕捉到了這一絲微不可察的變化,
心中緊張的情緒瞬間鬆了大半。
他眼中閃過一抹狂喜,心中暗喜:
果然如此!
此面岩壁不能直接推,而是要往外拉,方可開啟!
「留下這張遺圖的前輩,還真會玩!」
摸清訣竅,
老者再也不留餘力,元嬰法力毫無保留盡數爆發,雙臂巨力翻湧而出。
咔咔咔!
接連不斷的開裂聲響起,
岩壁縫隙不斷擴張、緩緩撐開。
片刻之間,
原本嚴絲合縫的厚重岩壁被徹底拉開,
一道幽深漆黑、蜿蜒向內的隱秘通道赫然顯露而出,
通道之內黝黑一片,透著無盡神秘。
機緣在前,
老者心神大振,卻依舊不敢大意。
他當即抬手祭出隨身護身法寶,一層厚重的寶光籠罩周身,護住全身要害,
隨即小心翼翼地向著幽深的通道之內探入前行。
順著幽深通道穩步向內前行,繞過層層曲折甬道……
老者很快便抵達了通道的最深處。
入目望去,
通道盡頭是一處寬敞空曠的天然溶洞,
溶洞四壁光滑通透,儘是雷晶質地,
洞內空空蕩蕩、寂靜無聲,
唯獨溶洞正中央的地面之上,靜靜生長著一株三尺高矮的奇特小樹,
孤零零佇立,卻自帶不凡氣韻。
老者凝望這株孤生小樹,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濃郁的惋惜與遺憾之色。
僅僅是上古地圖記載的一處次級座標點位,便藏有如此神異罕見的靈物,收穫已然遠超預料。
那地圖最終標註的終極座標之地,又該蘊藏何等逆天絕世、難以想像的無上至寶?
一念及此,
他心中便忍不住心生嚮往。
隨即老者強行壓下心底翻騰的貪念與嚮往,收斂紛亂思緒,
他將所有目光與注意力盡數聚焦在眼前這株獨一無二的寶樹之上,
細細打量、凝神感知。
這株小樹形態怪異、迥異於世間一切靈木靈藥。
通體剔透如琉璃水晶,枝幹純淨無瑕、流光隱隱,
枝頭頂端孤零零懸掛著一枚圓潤飽滿的果實,
果皮縈繞著淡淡瑩潤靈光,悠悠散發著溫和氣息。
最讓老者心驚的是……
這枚看似平凡的靈果之中,隱隱蟄伏著一股極端晦澀、玄奧莫測的波動,
內斂至極,又玄妙無比。
老者心中震撼無比,活了上千年,闖蕩四海八荒、見遍世間奇物,卻從未見過這般奇特靈物。
他心底連連驚嘆:
這究竟是何等至寶?
區區一枚果實,其內竟然蘊藏著如此恐怖深邃的本源波動!
以他元嬰境後期的廣博見識、閱寶無數的閱歷,竟然完全無法辨識這株寶樹的真實來歷與品階。
可他心中無比清楚,這株靈木的真正價值,早已遠超他過往見過的所有天材地寶,
達到了難以估量的恐怖地步。
世間一階至四階靈木奇株,他皆能一眼辨識,
氣息、靈性、波動皆有跡可循,
可眼前這株寶樹的靈韻本源、氣息波動,遠超世間一切已知靈物,
根本不在尋常靈物範疇之內。
高階靈木所孕育的果實,素來精華匯聚、靈氣最盛。
以此樹遠超凡品的絕世品階來看,
這枚枝頭靈果,必然也是精華凝練、本源匯聚的無上奇珍,
珍貴程度難以想像。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老者心頭忽然靈光一閃,暗自猜測:
莫非這株寶樹並非凡間尋常靈物,而是傳說中品級超脫凡俗、極為罕見的五階靈根?
越想越覺得貼合實情,
老者心中的火熱與狂喜愈發濃烈,渾身氣血翻騰、心神激盪,
險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狂喜充斥心頭,可他終究是久經世事、城府極深的老牌元嬰大能,
深諳尋寶之道。
越是逆天機緣在前,越要沉穩謹慎,
第一時間穩固機緣、杜絕後患。
他不再遲疑,抬手祭出一柄寒光凜冽、鋒芒逼人的長劍法寶,
雄渾元嬰法力盡數加持劍身,
劍光暴漲、威勢滔天,
對著寶樹周遭的晶化地面瘋狂劈砍,
試圖將整株寶樹連根移植帶走。
凌厲劍光反覆斬落在堅硬的晶化大地之上,爆發出陣陣刺耳金鳴,
火花四濺、雷光激盪,
可整片大地依舊堅固如初,
連一道淺淺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更別說移植了。
反覆嘗試許久、用盡手段之後,
老者終於停下動作,收劍長嘆一聲,眼底滿是無奈:
「也罷,
既然無法將整株寶樹移植,那只能先將這顆靈果收取。」
此刻他才徹底瞭然上古前輩留下地圖的深意。
這株靈樹紮根地脈,與大地融為一體,
絕非元嬰修士能夠挪移撼動。
若是強行蠻力移植,只會損毀靈根、徹底毀掉這株絕世寶樹,得不償失。
想通關鍵,
老者不再猶豫,動作輕柔至極,小心翼翼將枝頭那枚瑩潤靈果摘下,
穩穩收入一枚密封的玉匣之中,妥善珍藏。
收好靈果,他再度凝望孤零零佇立的水晶寶樹,輕聲嘆息:
「這株寶樹就留在這裡吧,
也算留給後世有緣修士的一線機緣。」
最後,
他再次凝神掃視一圈空曠溶洞,確認洞內再無任何隱藏機緣、禁制,便不再多做停留,轉身穩步走出溶洞,循著來路離去。
與此同時,
程不爭已然踏入雷淵禁地中層腹地。
相比於外層的雷霆浩蕩,中層的雷道氣息更為凝練霸道,
天地間浮動的雷韻法則愈發濃郁逼人,
處處透著寂滅肅殺之意。
一路穿透層層雷海而來,
他最終駐足在一片漫天電光肆意流竄的廣袤晶化森林之中。
抬眼望去,這片森林一望無際、連綿千里,
視野所及儘是剔透晶亮的林木。
尋常絕地早已生機斷絕、寸草不生,
可這片雷淵腹地的林海,卻是整片禁地之中極為罕見的活土,
非但沒有被萬古不絕的雷霆劈碎生機、徹底覆滅,
反而在這極致兇險的環境中紮根繁衍、生生不息。
究其根源,皆是因為這片區域得天獨厚,
林中萬物生靈自誕生之初,便常年沐浴在無盡雷霆之下,
在道道神雷不斷劈落、反覆轟炸的極端環境中緩緩演化、蛻變重生。
歲歲年年、萬古不休,
漫長歲月的淬鍊打磨,讓這片林木徹底適應了雷淵禁地的狂暴,
生機皆與雷霆之力相融共生。
也正因如此,
這些歷經雷劫洗禮的特殊靈木,才能在漫天狂轟亂炸、連綿不絕的雷霆攻勢中安然佇立,
無懼雷力侵蝕、不懼雷光湮滅。
世人皆知雷道之力霸道絕倫、殺伐滔天,主誅邪滅穢、破妄斬虛,
是世間最為剛猛暴戾的極致力量,
可萬物之道,陽極必陰、極陽生柔,
至剛至霸的雷力之中,同樣蘊藏著滋養萬物、淬鍊生機的本源氣韻。
剛猛殺伐為表,蘊生滋養為里,
正是這一絲極陽生陰的玄妙天道,
造就了這片雷淵禁地中極為難得、生機旺盛的獨特景象,
也讓死寂冰冷的無盡雷域,多了一抹鮮活盎然的綠意。
此刻程不爭身姿卓然,靜靜佇立在電光繚繞的晶化林海之中。
他周身淡薄光幕穩穩撐開,隔絕周遭亂竄的細碎雷弧,憑藉自身無上感知……
一寸寸、一方方細緻掃過整片林海,
目光深邃、神色從容,
似在搜尋著某種隱匿於林木之間的特殊至寶、法則靈物。
時光緩緩流逝……
良久過後,
穿梭在電弧閃爍、雷光繚繞的晶化森林之中的程不爭,身形驟然輕輕一頓。
周遭漫天雷霆依舊肆虐不休,
粗細不一的雷弧四處彈跳炸響,
一道道狂暴神雷不斷從高空墜落,狠狠轟擊在他的周身光幕之上,
炸開漫天璀璨雷光與凌厲氣浪。
可任憑雷霆轟擊不休、雷威滾滾滔天……
程不爭自始至終神色淡然、身形穩立,分毫未動,
全然不將這足以震殺尋常元嬰大能的恐怖雷霆放在眼中。
不多時。
他緩緩斂去擴散四方的神魂感知,澄澈的眼眸之中悄然掠過一抹淡淡的惋惜與失望,心底輕輕一嘆:
看來這片森林中並不存在法則靈物。
此番耗費半日時光、細緻搜遍整片林海,方才得出這般結論,
並非程不爭修為跌落、感知衰退。
以他如今的境界修為,神魂浩瀚如星海、感知通透達極致,早已超脫法力的桎梏。
若是換做外界天地……
哪怕這片林海再擴大千百倍、疆域綿延萬里,他亦可一念掃盡、瞬息洞察,
天地一草一木、一靈一物皆無所遁形,
任何一絲法則波動、靈物氣息,都絕不可能瞞過他的神魂探查。
奈何此地是雷淵禁地,萬古以來雷道法則密布天地、層層疊加、交錯縱橫,
狂暴的雷韻波動充斥每一寸虛空,
層層遮蔽、重重干擾,
極大桎梏、限制了他的神魂感知,
也讓他無法再如外界般,一念萬里、瞬息洞悉。
程不爭心中瞭然,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散去心底的些許失落。
他無心在此荒蕪林海多做逗留、浪費光陰,
繼而其身形微微一動,再度化作一道凝練流光,穿透層層交錯的雷光與林立的晶木,徑直朝著雷淵禁地更深處疾馳穿射而去。
虛空之上,
漫天雷霆翻滾咆哮、明暗交錯,
程不爭的身影裹挾著淡淡雷韻,宛若一道極致迅捷的雷光飛梭,在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無盡雷電之中飛速穿梭、瞬息千里,
在暗沉雷海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顯眼、極致刺目。
少頃,
正在極速遁行的流光驟然一滯,
疾馳的身形瞬間定格在半空,
遁光緩緩收斂,
程不爭的挺拔身影悄然顯化。
他周身依舊籠罩著那層看似淡薄卻堅不可摧的護體光幕,隔絕一切。
雙目微微低垂,長睫輕斂,磅礴細膩的神魂感知盡數鋪展開來,
細細分辨、反覆確認,
似乎鎖定了某處特殊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