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這正是程不爭二十年來,踏險尋覓、朝思暮想的火屬性法則靈物!
下一刻,
他凝神注視著眼前來之不易的法則靈物,眼底的喜色再也抑制不住,肆意流淌,
心中積壓二十年的疲憊與焦灼盡數消散,
只剩滿心的欣慰與滿足。
他抬手細細摩挲端詳,感受著圓珠中純粹厚重的火之法則力量,
多年的艱辛奔波、生死冒險,在此刻皆有了圓滿歸宿。
良久,
他才收斂心神,小心翼翼抬手祭出一枚溫潤玉匣,
靈光一卷,
將這枚珍貴至極的火之法則靈物穩穩封入其中,鄭重納入自身體內空間,妥善珍藏,
不敢有半分疏忽。
做完這一切,他抬眸望向眼前依舊烈焰滔天、雷火縱橫的連綿山脈,輕聲呢喃:
「二十年尋覓,終得所願,目標已然達成,
此地無需久留,本座該離去了。」
話音落罷,
程不爭身形微微一晃,化作一道極致凝練的遁光,衝破層層雷霆火海,朝著雷淵禁地外圍疾馳穿梭而去,
轉瞬便掠出重重雷海。
徹底離開轟鳴聲震徹天地、法則狂暴無盡的雷淵禁地後……
他並未如往日一般在禁地外圍的礁石之上駐足調息,身形不停,徑直朝著萬里虛空之外飛速遠離,
徹底脫離這片雷淵禁地海域。
須臾之間,
他便跨越萬里虛空,抵達一片安寧平和的空域。
周身靈光微微一閃,疾馳的身形驟然定格,穩穩顯化而出。
沒有片刻遲疑,
程不爭心念悄然一動,身前平靜的虛空驟然泛起層層細密漣漪,空間微微震顫,
一座布滿玄奧古老紋路、流光溢彩的空間光門自虛空之中緩緩凝聚成型。
光門懸浮半空,流轉著渾厚的空間法則氣息。
程不爭腳下凌空一點,身形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縱身一躍,徑直沒入光門之中。
待他身影徹底消融在光門之內……
那座玄奧的空間光門便迅速黯淡、淡化,
須臾之間,
徹底消散於虛空,不留半分痕跡,
整片空域再度歸於平靜。
同一時刻,
秘境,平安城深處的一方小小院落,正靜沐清風暖陽。
忽然,
庭院虛空忽然微微震顫,
一層極淡極柔的空間漣漪悄然盪開。
漣漪圈圈擴散,攪動了周遭流轉的靈氣,
原本平穩無波的虛空彷佛被無形之手輕輕撥動,層層光影氤氳滋生。
下一秒,
一座通體流光溢彩、紋路玄奧古樸的空間光門自虛無中緩緩顯化而出。
光門初時朦朧虛幻、光影飄忽不定,
轉瞬便靈光暴漲,
道道光輝纏繞交織,由虛轉實,徹底穩固成型,靜靜懸浮於庭院半空,
透著蒼茫悠遠的空間波動。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璀璨流光自光門深處疾射而出,劃破虛空,輕盈落地。
待耀眼靈光緩緩褪去收斂,
一道身姿修長、脊背挺拔的青衫身影靜靜立在青石庭院之中,
氣度卓然,風骨清絕,
正是剛剛從兇險雷淵禁地歸來的程不爭。
人已落地,
那座圓滿完成接引之責的空間光門,好似失去了支撐,
璀璨光暈飛速黯淡,
從凝實狀態緩緩虛化、淡化,
最終徹底消融於無形虛空,
不留半點來過的痕跡。
程不爭抬眸,緩緩環視四周熟悉的庭院景致。
一草一木、一磚一石皆如故,
比起雷淵禁地終年不息的雷霆狂暴、火海煉獄,此處的安穩溫柔得讓人心安。
此刻重回故院,往昔奔波勞碌的滄桑盡數湧上心頭。
他心底悄然生出萬千感慨:
闊別數十載風霜,本座,終於回來了。
終於回家了。
一聲輕嘆落於心底,也斂去一身風霜,
程不爭眸光微動,似是想起了何事。
他唇角輕輕一揚,唇齒微啟,將聲音凝練為一縷極細的音波,破空傳向院落之外。
傳訊已畢,程不爭再無動作,步履從容舒緩,緩步踱至後院的青石石桌旁,安然落座於溫潤石墩之上。
歷經數十年奔波,此刻程不爭只剩下歸家的鬆弛安然。
下一瞬,
他手腕輕輕翻轉,袖袍靈光一閃……
一壇封存多年、品相絕世的靈酒靜靜顯化於石桌之上,配套的整套通透玉質酒盞也隨之整齊落地,
擺放雅致,靈氣幽幽。
程不爭姿態閒適,不疾不徐地取過一隻玉盞,抬手傾壺斟酒。
澄澈溫潤的酒液緩緩流淌,入盞即起層層細碎靈泡,
淡淡的清甜果香混著醇厚綿長的酒香瞬間彌散開來,輕盈漫溢整座後院,沁人心脾。
此酒絕非凡品,釀造原料皆是上古珍稀靈果、千年靈藥,
每一樣都足以位列世間奇珍,
歷經他多年封存溫養,早已靈氣內斂、藥性相融。
若是尋常練氣修士在此,無需吞咽入腹,僅僅輕嗅一縷隨風飄散的酒香,便能洗髓滌脈、穩固道基,
甚至小幅精進修為,
由此可見這壇靈酒的玄妙與珍貴。
斟滿一盞靈酒,程不爭擱置酒壺,指尖捏起玉盞,悠悠輕品慢酌,靜靜享受這久違的安穩歲月。
數十載雷淵禁地的生死奔波、日夜煎熬,
彷佛都在這醇香靈酒與寧靜庭院中,緩緩撫平、歸於平和。
時光緩緩流淌,
未過多久,
一道溫婉曼妙的倩影緩步而來。
女子身姿娉婷,步履輕盈,一襲素色長裙襯得氣質清雅絕塵,
眉眼溫柔,
自帶一縷歲月靜好的溫婉氣韻。
程不爭早已敏銳捕捉到熟悉至極的親近氣息,
當即他放下手中酒盞,抬眸迎去。
一眼望去,那張眉眼如畫、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映入眼帘,溫婉動人,
正是他的媳婦慕容綰綰。
望見媳婦歸來,程不爭眼底所有沉澱的冷冽與滄桑盡數消融,只剩一片溫潤柔和,唇角噙著淺淺笑意,輕聲開口:
「媳婦,你來的正好。
這壺珍藏多年的靈酒今日方才開封,便與我一同品鑑,共嘗經年佳釀。」
話音未落,
他抬手取過桌面空置的玉盞,再次提壺細細斟滿,靈香愈發濃郁。
隨即指尖輕輕一推,盛滿靈酒的玉盞便順著平整的青石桌面穩穩滑行,安然落於對面空位之前。
慕容綰綰已然緩步行至石桌前,身姿輕立,與程不爭隔桌相對而坐。
她那雙澄澈靈動的杏眸微微垂落,掃過眼前盈滿酒香、靈光淡淡玉盞,
明媚的眼底瞬間漾開一抹狡黠溫柔的笑意,輕聲開口揣測道:
「夫君往日閉關,動輒便是百年起步,從未輕易提前而出。
此番僅數十載便破關歸來,還特意開封珍藏多年的絕世靈酒,
想來定是修為大有突破,心中藏有大喜,
故而歸來與妾身分享喜悅,是嗎?」
聞言,
程不爭唇角笑意漸深,眸底帶著幾分淺淡玩味,輕聲反問:
「何以見得?」
慕容綰綰見他神色從容,只當自己猜中了心事,語氣愈發篤定:
「夫君道心穩固、修行沉穩,若無重大機緣與境界突破,絕不會提前結束靜修。
更何況此酒你珍藏多年、惜之至極,
等閒喜事根本不足以動你心念。
即便不是境界大突破,也必然是其他方面的突破,
否則夫君斷然不會這般破例。」
自始至終,慕容綰綰心底都篤定,這數十載光陰里,程不爭一直安居小院靜室閉關苦修。
她分毫不知,這數十年他從未靜修半日,
而是遠赴遙遠距離之外的兇險雷淵禁地,歷經多年奔波往返,方才滿載機緣歸來。
程不爭聽著她的篤定揣測,先是輕輕搖頭,隨即又微微頷首,眼底笑意溫厚:
「媳婦,你只猜對了一半。」
慕容綰綰聞言微微一怔,眼中瞬間浮起濃郁的好奇與疑惑,櫻唇微張,正要開口細細追問其中緣由。
可就在她話音將出未出之際……
程不爭卻倏然話鋒一轉,順勢問起了她的修行進度。
「對了媳婦,前些年我傳你的那本百劫煉心秘術,如今修煉得如何?
已然抵達何等層次?
距離圓滿之境,尚需多久方可功成?」
被他驟然打斷,慕容綰綰到了嘴邊的疑問當即盡數咽回腹中,不再糾結先前話題,坦然直言作答,無半分隱瞞:
「夫君,那門百劫煉心之法神妙無雙,直指神魂本源與心性意志,
一旦修至圓滿,神魂韌性、心神定力、道心根基皆會得到質的飛躍,裨益無窮。」
她微微蹙眉,如實敘說修行難處:
「但也正因此法太過玄奧,專攻神魂意志,不同於尋常鍊氣功法,
故而修行進度極為緩慢,急之無用。
若是強行催速、粗暴精進,只會導致神魂根基虛浮脆弱,道心不穩,
日後衝擊高境必生隱患,後患無窮。」
「是以妾身只能日日靜心打磨,以溫和法子循序漸進、穩步積澱。
所幸日前已然將此秘術修至小成之境,神魂已然凝練不少,
只是距離圓滿之境,尚有不短的修行路途。」
話音末了,
慕容綰綰抬眸望向程不爭,眼底帶著幾分篤定與溫柔,認真補充道:
「不過夫君無需掛心,妾身日日勤修、從未懈怠。
待你下次破關之時,妾身必定將這門百劫煉心之法修煉至圓滿,不負夫君所傳。」
程不爭靜靜聆聽著她的修行匯報,聞言微微頷首,神色平靜淡然,
心中無半分意外。
他身為百劫煉心之法的開創者,世間無人比他更清楚這門秘術的修行桎梏與艱難。
神魂煉心之道,本就耗時最久、最難精進,
數十年修成小成,根基穩固、心性紮實,已是極佳成果,
一切皆在他預料之中。
確認完自家道侶的修行進度與狀態後……
程不爭不再多言,眸光微動,手腕輕輕一轉,袖袍靈光再度閃爍。
嗡——
兩道截然不同的靈光自虛空浮現,靜靜懸浮於二人半空之中,
氣息各異,
卻皆蘊藏著無上玄妙的本源波動。
其一,是一枚通體晶瑩剔透、澄澈如水的寶珠,珠體純淨無瑕,
核心一簇金色火焰靜靜搖曳燃燒,生生不息,
內斂著浩瀚磅礴的火之法則神威,
看似溫潤,實則威壓暗藏。
其二,則是一方樣式古樸、質地溫潤的尋常玉匣,
外表平平無奇,毫無張揚異象,卻封鎖著一縷精純至極的本源靈氣,深沉內斂。
不錯。
那枚內蘊火焰的通透寶珠,正是程不爭此番深入雷淵禁地、歷經二十載生死往復、踏遍無盡火海雷霆,才苦苦尋得的最大機緣——
世間珍稀至極的火屬性法則靈物。
而那一方看似普通的玉匣,便是昔日那位青衣老者所獻的珍藏至寶,
匣中封存著一枚無上靈果,
是專門輔助修士衝破桎梏、渡劫踏足化神境的絕世奇珍。
就在兩樣寶物現世的剎那……
慕容綰綰澄澈的杏眸驟然一亮,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目光牢牢鎖定在那枚火焰寶珠之上,一瞬不移,
就連呼吸都微微一滯,下意識輕聲驚呼:
「夫君!
這寶物……究竟是從何處得來?」
她一眼便辨出了寶珠的非凡來歷,心中震動不已。
昔年程不爭便曾贈予她一塊法則靈物,也正是憑藉渾厚浩瀚的法則本源,她方才擁有了觸碰化神天塹的資格。
昔日衝擊化神境雖功敗垂成、止步臨門一腳,
可她心中無比清楚,若無那塊法則靈物打底……
她連仰望化神境界的資格都沒有。
千載歲月相伴,她手握法則靈物潛心體悟,早已對這種至高至上、蒼茫偉岸的法則波動熟悉至極。
此刻,
眼前這枚火靈寶珠蕩漾而出的本源氣息,與昔日她體悟的法則之力同出一源。
因此,
無需程不爭半句介紹,僅僅是氣息觸碰的瞬間……
慕容綰綰便已然百分百確定,這是一枚極為珍貴的火之法則靈物!
下一刻。
慕容綰綰好似想到了什麼?
杏眸中的驚喜之色消退得無影無蹤,轉而被一抹凝重之色取代:
「夫君,這些年你不是在秘境中一直閉關嗎?
這些寶物是從何而來?」
聞言。
程不爭輕描淡寫道:
「這不是閉關後不久才發現,手中恢復心神力量的靈藥用盡了嗎?
所以才外出了一趟。
眼前玉匣內的靈果與這顆寶珠,也是我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