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誓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驚慌失措的模樣,眼底的暗色不僅沒退,反而像濃墨滴入靜水,洇散得越發幽深可怖。
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掌心滾燙得嚇人,將她微涼發顫的手指一根根攏住,嚴絲合縫地包裹進掌心,帶著她的手,重新拈起另一顆飽滿的草莓。
「不會?那我教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空出的那隻手抬起,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她的下頜。
拇指與食指卡著那小巧精緻的骨頭,微微施力,不容抗拒地抬起,迫使她仰起脆弱的脖頸,直直撞進他幽暗深邃、翻湧著暗流的眼底。
「咬一口。」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從胸腔深處緩緩碾出來的,帶著致命的蠱惑,
「然後,用嘴,渡給我。」
溫亦笙被困在他與沙發靠背之間,後背緊貼著柔軟的皮墊,前胸幾乎要擦上他襯衫硬挺的衣襟。
他身上那股凜冽的冷木香混雜著草莓的甜,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
退無可退。
她垂著眼,不敢看他。
被他帶著捏著那顆草莓,仿佛捏著一顆隨時會灼傷自己的炭火。
一秒。
兩秒。
最終,她認命般地順從下來,微啟雙唇,輕輕咬住了那抹紅。
果肉破開的瞬間,清甜豐沛的汁水毫無防備地溢了出來,沾染在嬌嫩的唇瓣上,瑩潤水亮。
一滴汁水順著下唇那道優美的弧度,搖搖欲墜。
下一秒。
他住了她的唇。
沒有預兆,沒有給她半分喘息的餘地。
是一場打著「餵草莓」名義的、明目張胆的掠奪。
他要把她嘴裡所有屬於「她」的味道,連同那半顆果肉,全部帶走、全部吞下、徹底據為己有。
溫亦笙的身體瞬間緊繃,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
可雙手被他死死扣在掌心,掌心朝上,十指被他的手指強勢地穿透、交錯、壓制在沙發的皮墊上。
連最微小的掙扎餘地,都被剝奪得乾乾淨淨。
臉頰燙得幾乎要燒穿皮肉,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甜。」
他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還沒褪去的、濃稠到化不開的暗欲。
粗糙的指腹慢慢抹去她唇角殘留的水漬。
動作很輕,眼神卻沉得像不見底的深淵。
他沒有鬆開她。
手臂猛地收緊。
將她整個人狠狠按進懷裡。
沒有過渡,沒有預警。
上一秒還在看她的嘴唇,下一秒她已經整個人被拽了進去。
肩膀撞上他堅實的胸膛,力道之大,讓她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悶哼。
那聲悶哼被他的胸口吞沒,連一絲迴響都沒能逸出。
她的臉頰被迫緊緊貼上他的胸膛。
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下面沉穩有力、卻比平時快了些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沉重地砸在她的耳畔。
他摟得極緊,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虛攏,而是實打實用了十成力氣的、幾乎要將她的腰勒進自己骨血里的禁錮。
像是要把她揉碎了,融化了,生生嵌進自己的身體裡,再也不給她留哪怕一絲逃離的縫隙。
然後,他垂下眸,目光灼灼地鎖住她的眼睛。
那雙眼裡沒有半分剛才的戲謔與撩撥。
沒有散漫,沒有逗弄,沒有那種「看你怎麼掙扎」的惡劣趣味。
只剩下深不見底的認真。
與一種近乎病態的、令人膽寒的偏執。
清醒到可怕。
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跳下去,清楚地知道下面是萬丈深淵,但眼神里沒有一絲猶豫。
因為深淵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笙笙。」
他叫她的名字。
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去掉了所有的啞和暗欲,變得出奇的平靜。
「等你的腳好了,我們結婚吧。」
結婚。
不是「你願意嫁給我嗎」。
不是「我們在一起吧」。
不是「做我女朋友」。
是「結婚」。
直接跳過了所有步驟,跳過了表白、追求、戀愛、磨合,跳過了所有正常的、循序漸進的感情程序,直直地、粗暴地插進了終點。
把她明媒正娶地鎖在自己身邊,刻上顧家的印記,昭告天下,她是他的。
合法地。永久地。不可撤銷地。
這樣,就再也沒人能搶走她了。
再也沒人能讓她離開自己了。
哪怕她自己想走,也走不了。
這不僅僅是因為愛。
還因為「顧太太」這三個字,是一把鎖。
一把他親手鍛造的、最堅固的、用法律和世俗鑄成的、沒有任何人能撬開的鎖。
溫亦笙的心口猛地一沉。
一輩子留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