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地小河洗個澡丟點東西根本不算新鮮,小時候去洗時候,趕上人多,總得有姨啊嬸的過不會兒就嚷嚷,「誒我胰子呢!誰看見我胰子了!」
「哎媽襪子沒了!襪子給我沖走了!」
「呀我汗塌兒!」
陳梔很快就忘這回事了,除了這不算啥,還有另一個原因—
她肚子疼,漲得疼!難受!
剛開始不嚴重,她回去路上坐周天梁後頭就自己摁著揉揉,感覺這樣好受點。
這炕比起北大坡的小許多,三口只能豎著睡,橫著周天梁這個頭,腳丫小腿都得出去。
周平凡搶了陳梔習慣貼牆的位置,說貼牆涼快,陳梔便只得睡中間,可這會兒她也尋思不到啥曖昧啊啥頭回這樣貼著睡啊,疼啊,肚子太疼了!
陳梔忍不住翻騰好幾下,周平凡總是將睡不睡被她蛄蛹得打擾,煩兮兮帶著迷糊勁,「你幹啥呢?討不討厭!不許動彈了!」
「……」
陳梔抿住嘴,壓下想哼哼兩聲發泄疼痛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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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梁本來挨著她半邊身子都麻的,忍不住瞥她一眼,終於覺出不對勁了,「…不好受?」
往下再看,她手摁在肚臍上頭的位置。
「胃疼?」
「…這是胃啊?我以為是肚子。」陳梔幾乎氣音。
「胃,肚臍那是肚子。」周天梁也壓著聲音。
怕吵著兒子,下意識湊她耳邊:「我估摸是你從前飯量小,一下晚上吃太多了,還都湯湯水水的,是不是脹著疼?」
看她這難受樣,一下就尋思不了別的了,只覺得揪心。
他聲音壓得低,還沙沙的,吹氣一樣熱乎乎拂過耳朵。
這下再咋疼也擋不住了,陳梔猛地咬住下嘴唇,他爹的,這什麼滋味兒!整得人麻酥酥的!
「…這麼疼?」周天梁見她咬嘴都咬出印子,神情更加嚴肅,
他坐起來,大掌直接順陳梔背心底下伸進去,到她臍上三寸,不發一言開始緩慢又帶幾分力氣打圈揉。
她睡前自己擱屋脫了裙子吊帶,上頭穿件寬鬆純綿半袖,底下是短褲,在家睡覺也這麼穿。
重生回來她是嫌棄周天梁睡覺捂得嚴實了,可實際她自己從前跟周天梁,也不樂意太露肉睡,現在她則是因為想著兒子也大了。
周天梁一圈一圈就這麼揉,不知覺倆人都不說話了,只剩下布料窸窣,和三口的呼吸鼻息。
他屬於男人的很雄性的鼻息聲,她逐漸感覺有所緩解舒坦的喘息,以及旁邊周平凡睡著的綿長的稚嫩呼吸……
又揉好一大會兒,陳梔覺得那脹氣開始往下走。
不行!要大號!
她騰一下坐起來,極小聲匆匆道:「快起開我要上茅房!」
周天梁怔了怔,立馬下地,「我馱你去。」
十萬火急中,陳梔坐周天梁後頭一直催,快點騎快點騎!
給周天梁整得一下沒忍住低笑一聲,可這時候這聲笑就叫陳梔感覺賊丟人,炸了毛似的,「你笑屁啊你!」
周天梁:「嗯,笑你有屁還非得憋著。」
「……我是怕這個屁不安全!」
「哈哈!」
周天梁直接大笑。
夜色中,陳梔冷不丁地聽呆了,嗆火都忘了。
她沒有聽過,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暢快,仿佛整個人胸腔都打開了的大笑,周天梁從沒有過。
……也是的,啥家庭,啥媳婦,啥條件啊,得是個心多大的人才能笑得出來呢。
那,至少這一刻,他是高興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陳梔想,也不是不能叫他繼續笑話笑話自己了。
屯裡唯一一個旱廁,緊挨苞米地,騎到以後陳梔立馬捂肚子憋口氣要衝進去,周天梁這時迅速從兜里掏根煙出來。
「等會兒。」他點上抽口,遞她,「多少能熏跑點蚊子。」
陳梔捏上再不回頭,剛進去就是兩個驚天大屁,她漲紅臉閉上眼還給自己講道理:沒事噠沒事噠,其實想想你在他那早就丟臉丟完啦,多少回喝醉酒那醉狗樣,邋裡邋遢的還,你以前哪在意過啊?
還有那天不都吐他身上了?
……對啊,那她為啥突然就這麼臊得慌呢,為啥就這麼不想叫他聽見呢。
……啊!對了!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喜歡上一個人的表現了??
想在對方眼裡自己是很美好的形象!
真要命啊,陳梔哭笑不得想,我可真是個人才,誰能在大號的時候突然頓悟了自己的感情呢。
可,現在也沒招了啊,她啥里子面子指定全沒了,就剛才這一會兒……哎!算了,算了,還是想想,好歹能逗他高興吧。
誰不樂意逗喜歡的人高興呢?
整理好心情的陳梔從旱廁出去,周天梁結實的大長腿支著自行車,見她出來扶正車把。
陳梔耷拉眼皮看著地,剛側坐上去就聽他悠悠說一句:「身板挺小,動靜夠大,不道的還以為裡面有個打鼓班子—嘶!」
陳梔一下沒忍住摸他背心裡揪他肚皮,「再說,你再說!」
兇巴巴,又害臊的。
話才落,忽然聽後頭苞米地里苞米杆嘩啦啦一陣響,和風吹的不一樣。
「咱就這兒吧!快點的!」聽著是個歲數不小的男人,說得鬼鬼祟祟又急迫。
陳梔心裡感嘆,鄉下必備滴小節目兒這不就來了麼?
八月份正是苞米杆子最高,葉子還寬大的時候,苞米地也在這時成為某些人打野戰的聖地。
陳梔小時候就聽見過……
「啊,姐夫~~嗯~你可想壞我了!」
哎呀我滴奶!陳梔興奮地眼睛都亮了,竟然還是背德情!太赤雞了!
…就是這聲音咋聽著有點耳熟呢?是屯裡誰家的誰來著?
「別著急別著急盼男,姐夫這就來嗷…來,小騷貨,叫姐夫名字聽聽?」
「長河!長河!」
「……!!!」
盼男,長河?!我滴個老天奶!是我知道的那個盼男長河嗎??
陳梔悄摸地探頭,小心翼翼瞟一下周天梁。
然而就這麼一瞟,只見月光投射在他高挺眉骨,沒能照進那雙深不見底黑洞洞的眼……
是涼薄,淡漠,絲毫沒有感情的冷血。
仿佛那兩個搞破鞋的是陌生人一樣。
陳梔心裡咯噔一聲響,不禁暗道:這,反應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