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梁沒言語,閉著嘴安靜無聲地嚼,陳梔忽然伸手指周平凡身後,「凡哥你後頭有蚊子!好幾隻!」
「哪兒呢哪兒呢?!」周平凡當即做出拍巴掌準備扭過頭。
陳梔拇指迅速蹭一把周天梁嘴角,是桃罐頭的糖水,放嘴裡一嘬。
「……」
周天梁腦子嗡地炸開,愣是看直了眼。
周平凡皺眉回身,「沒有啊……」
周天梁猛地站起,大步奔屋外而去。
「誒,我詞兒還沒說完呢啊!我要接著歌頌你啊梁哥!」
「……一身汗難受,我先洗個澡去。」
周平凡哦哦一聲,連屁股帶馬扎端著搬陳梔旁邊,拿勺舀塊桃,才放進嘴裡忽然頓住。
眯起眼睛看陳梔,囫圇道:「…咋又是蚊子?你倆又偷摸對著瞅了是不?」
陳梔笑笑,「瞅啥瞅啊,沒看出來你梁哥是被歌頌的不好意思了?感動了唄!」
「老父親都是這樣的,怕顯得太激動讓兒子看笑話。」
「那倒也是,」周平凡又舀塊桃,「以前雖然也說過類似話吧,但這麼整確實沒有過。」
「我都沒聽說過別人家誰這麼幹過呢,…咳咳,你確實挺有創意哈!」
「這算啥?我還好多創意呢,以後讓你慢慢見識嗷~」
老父親的確是激動了,渾身上下里外都激動得哇哇燙。
進澡棚猛地將門閂拉上,等也等不及幾乎後背砸上磚牆,接著褲子滑落腳面,為避免發出聲音猛地掀起背心下擺,齒關緊緊咬住。
他揚起下巴,頸側青筋繃起,粗重急躁的喘息卻如何都壓抑不住,從喉嚨深處破碎地溢出,汗如雨下,身心仿佛都要灼燒爆炸……
陳梔!你真是瘋了!我也被你整瘋了!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被你整得還不夠壞得徹底,我現在越來越壞了你知道嗎?
你,你到底哪來這麼多花招?!
你在外頭真沒有吹口哨勾搭的人麼陳梔,你真沒騙我嗎?!
你要敢讓我知道,我真會把那犢子打死的陳梔!!
一切平息後已經是深夜了。
周天梁洗得太久了,凡哥實在沒頂住,臨進屋前揉眼睛都說夢話一樣了,「不行了…你告訴梁哥,先欠著,明一早起我就往他床頭接著歌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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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借洗手名義悄摸去偷聽了一下的陳梔拼命抿住嘴,嗯嗯點頭,「晚安啦凡哥。」
等凡哥前腳關門,她後腳就沖屋去撲床上打滾,拽被捂臉,啊啊啊啊!!瘋了瘋了!!
我聽見啥了?!周天梁你真的太色情太辣了!!
所以夜裡你,你是不是趁我睡著也那樣過??天啊,我都錯過了啥美味盛宴啊……
周天梁這邊則是又刻意拖沓許久時間才出來的,他真沒自信今天能有餘力正常說話,因為腦子都不正常了。
而體貼的陳梔當然是「睡著了」。
周天梁進屋時步伐頓了頓,比平時更顯謹慎,之後以慣用的方式試探了幾次,陳梔都適時恰當地夢囈哼哼,轉個身,騎被,撓撓臉,接著拉長呼吸。
裝睡這件事她儼然已經爐火純青,渾然天成。
周天梁這才躺下,陳梔正呈大字型呼呼睡著,她累極了嘴會微微張開,偶爾還會打小呼嚕。
他盯住她嘴唇看,原本以為橫豎好幾次得熄火的欲望輕易又被點燃,喉結滑動,虎口卡著她下巴頦,指腹撫上圓潤的唇珠。
……不是不能這樣親,但他不想要這樣,不甘心,不樂意。
你臉都親了,為啥就不能順便往下呢??我嘴就長下面了你看不見嗎陳梔??
周天梁氣,火,但除了這些還有無數其他的,是啥呢?他每次偷偷做賊一樣發泄以後,看著她沉睡的臉,心裡都是堵著的,疼著的,但今天不是。
他想她方才在火光里的臉,想端著槽子糕的周平凡,想她餵給自己桃罐頭,吃了他嘴角的糖水……
好甜。
周天梁胸腔深處撲騰撲騰地劇烈搏動,湊近到她耳側,親上,到臉頰,對著嘴唇看了又看,下個吻還是克制強忍落在別處。
吻著吻著愈發失控,無意識啞聲呢喃她名字,將她調轉方向和自己面對面,鼻尖蹭著她鼻尖,炙熱掌心從身後摸進去,撫過脊溝,肩胛骨,扣住她細白後頸,更朝自己貼近……
老天眷顧,陳梔是第二天頭一個醒來的人。
她輕手輕腳趕緊跑去洗小內內,邊洗邊回憶,洗得臉通紅通紅的。
上輩子做夢夢到周天梁時候也經常這樣。
要命了!他昨晚上摸得也太細緻太折磨人了,一遍又一遍的……嘖,可他到底為啥要這樣?就寧肯自己受罪生忍著?為啥從前能辦事兒現在不辦了?
你明明是喜歡我的啊周天梁,你對我的感情一定不淺,我是真沒想到。
可為啥呢,我們十幾年間幾乎就是陌生人,僅僅因為那倆餑餑?怎麼可能呢?
*
下午五點多,周天梁忽然又從礦上回來了,沒等詢問便宣布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他被派去「救火支援」,為期兩個禮拜。這個通知很緊急,說完他便去收拾行李。
陳梔站原地呆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周平凡比起她淡然許多,已經先一步進去幫忙疊衣服了。
「…不是,這,沒危險吧?」
陳梔焦急地問。
周天梁道:「只是叫這麼個名字,又不是真滅火去,就是去支援新建的礦井而已。」
「老李也去,劉鋼炮小耿也去。」
「那—」
「陳梔!你個沒良心的女人,始亂終棄,吃鍋望盆!你真不是個東西!」
怒氣沖沖的咆哮驟然將對話打斷,陳梔一怔,整張臉都皺起來,「…不是,啊???」
「……」
周天梁動作驀地頓住,眸色暗暗沉下。
周平凡接著就炸了,「啥意思陳梔?!你還有別的兒子?!」
「不是不是,我有個鳥屎啊!」
陳梔無語至極,也搞不懂狀況頭大得很,然周平凡皺了皺眉頭,嘶一聲,「…不對,等會兒,你不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嗎?」
「…!」
「!」
娘倆四目相對,異口同聲:「撞球廳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