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一進家門陳梔就繃不住笑一通,顫顫巍巍指著臉對周天梁比劃,「你看沒看見他倆嘴角這都哆嗦了?」
「但凡咱倆再稍微慢點走,他倆肯定要忍不住笑得齜大牙花,哈哈哈哈!可美壞他們了!」
「咳咳,請允許我發自內心地對你表示一下最崇高的敬意!」
高高伸手啪一聲拍他肩膀上,神情十分嚴肅莊重,「我真太佩服你了梁哥,你太能耐太厲害了。你這樣的人只是隨便找個班上實在太屈才了,這麼有頭腦這麼有韌勁,無論想做啥,你都一定能做成!」
「……」
周天梁心裡好奇怪好複雜,好像有點熱有點癢,還有點脹,喉結滾了滾,不禁問:「你不會覺得很可怕麼?」
暗暗揣著無數心思,那麼會演,計劃盤算……
「不會覺得和我這種人生活…很難琢磨,所以很可怕麼?」
陳梔毫不猶豫:「哪裡可怕哪裡難琢磨了?我只會覺得你嘎嘎了不起。」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忍辱負重謀劃大計。」
「至於所謂的難琢磨,不過是因為沒能走近你,可你允許我走近了啊,老近老近了。」
她邁進一步,二人之間幾乎只剩一掌之隔,仰著臉認真凝視他,「你今天也想我了嗎?」
「……」
他驀地悶聲笑開,胸膛震顫,雙眸比起素日更顯狹深,說:「不想。」
陳梔也跟著笑起來,明明雨天,眼裡卻這樣明亮,一把抱住他,臉埋進胸口,鼻息熱乎乎,「知道啦知道啦~你老想老想我啦~~」
「乖~我也想你嗷~」
他張開雙臂摟住她,難以自持地逐漸加大力道。
只剩雨聲的沉默中,忽然冷不丁在她耳邊問:「但你到底是啥時候變這麼有文化的?」
「字寫得好,還知道外語。」
「凡哥說你跟別人學的,誰?外面花花世界認識的麼?」
「……」
「誒呀媽呀這是幹啥呢這?!」
恍然門口傳來驚呼,倆人一愣抱著看過去,便見楊華披著雨披快步進來,路過還擺擺手,「沒事兒沒事兒,別管我你倆摟你的…」
黃燕子跟在後頭眼珠子瞪老大,到跟前激動不已地問:「梔姐你倆是要親嘴不?!所以是站著親嗎?你們快親!我要看!」
「……」
楊華已經跑進屋了,「哎呦鳳兒啊你說這年輕人真是有激情嗷,下雨天也不嫌澆,還站外頭膩乎呢,哈哈哈!」
「看得我都有點想搞對象了呢…算了算了,倆老蔫茄子摟一塊啃嘴得是個啥場面,太可怕了不敢想。」
「黃燕子趕緊給我進來!大人的事小孩兒別瞎看!陳梔啊,你倆不行進屋去膩乎唄,澆著雨萬一生病咋整,最近可鬧流感呢……」
「……」
這哪還能膩乎得下去,倆人拿毛巾擦擦不小心沾濕的頭髮,都不敢再獨處太久便進屋去。
周天梁說了要轉戶口的事,這樣以後平凡上學就再不用借讀費了。
楊華不禁感嘆:「你奶前陣子和我學來著,你跟張愛娣幹仗那天說的啥,要出去是啥的…誒呦,這可不就真出去了?」
「好啊,多好,得虧平凡沒隨了你這當媽的。現在這年頭賺錢比以前可容易,有條件咱就必須得供,這孩子以後錯不了。」
沒想周天梁忽然道:「陳梔腦瓜靈得很,不過是沒使在念書上。」
「……」
空氣靜默半晌,楊華和王喜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十分微妙。
黃燕子對此非常認同,大聲附和:「對對!梔姐就是可靈可聰明!她賊會整人,能有好多招呢!」
王喜鳳無語:「這使得就不是正地方。」
然而周天梁又淡淡反駁:「咋不是正地方,奶您放心她出去,不就是因為知道她不能讓人欺負麼。」
這下可是給王喜鳳整得臉都漲紅起來,急眼了!
尤其楊華一點不掩飾哈哈樂得不行,說天梁往常不愛說話一個人,真說了還這麼一針見血給人不留情面呢,又說你奶也不差啊,潑皮娘們名聲嘎嘎響的,憑這個也沒多少人敢隨意招惹來。
王喜鳳氣氣呼呼直接趕人:「…去去去!你倆滾回家去!」
「一個住這另一個天天往這跑,天天打來回,純是有病!滾回家膩乎去!」
「不是拿了戶口本著急要辦事嗎?抓緊辦去!」
「……」
離開前雨停了,縈繞在二人之間的氣氛漸漸變得怪怪的。好像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令人難以忽視。
她摟在他腰上彼此體會到的溫度,耳畔聽到對方的喘息,如尋常一般講話,但時不時便陷入微妙的沉默……
周天梁不自覺緊攥車把,手背青筋凸顯,這破道咋這麼難騎!根本快不起來!就不能眼睛一閉一睜直接到家嗎?!我真受不了了!
陳梔敏銳覺察他急促呼吸中糅雜焦躁,沒忍住抵在他背上泄出輕笑,「…你好像很急啊周天梁?」
「在急啥?跟我說說唄?」
「急著跟你再演一遍。」
喑啞的聲音沒有猶豫停頓。
陳梔耳朵里立時泛起陣酥麻熱意,不禁抿抿唇更加摟緊他,「…演就演唄,誰怕誰啊。」
終於到家時周天梁已經瀕臨崩潰邊緣,直到院門咔噠一聲拉上門栓,自行車把下一秒便脫手摔到地上。
陳梔全無預料被這聲響嚇一激靈,未來及開口便被勁實的手臂調轉方向,箍住腰,接著失重感傳來腿被引著攀上,屁股被托住,她誒了半聲,後半聲便淹沒在兇狠野蠻的親吻中。
迅速被勾起炙熱情潮,她的慌亂隨之褪去,纏繞摟緊他脖子,用力且同樣失控地回應,心底有一個聲音叫囂著,好久,真的等了好久……
破碎的呼吸中她支吾不清如此呢喃出口,天翻地覆的感情慾望中,全憑下意識,竟逃開吻頭一歪咬在他側頸。
「…嗯!」
周天梁剎那悶哼出聲,僨張胸膛搏動愈發劇烈,騰出只手猛地掐住她下巴,瘋了一樣啃噬掠奪。
路過之處有什麼被撞倒,屋門被摔上,他強健魁偉的身軀重重砸下。
陳梔被帶著一起倒在炕上,忽然頓住,急忙撐他胸膛要起來,「…你後背啊!!」
然腰身被用力一摁,又被壓下。
「想起來了嗎?」
周天梁喘息著抓住她手順早就褶皺的背心進去,「邊摸邊想。」
「還要親我陳梔,你來親我……」
他平躺下仰視她,黑壓壓的眸濃深而又灼灼,眼尾一片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