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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買馬

2026-10-11 16:18:28 作者: 靈雯

  回到自己房間,她把狼藉的床鋪收了,從空間裡拿出乾淨的床單換上,做完這一切,一頭栽進被子裡。

  渾身哪哪都疼。

  她閉上眼,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沒人告訴過她,這事真不是人幹的。

  明明曾看過的小電影裡不是這麼回事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罵了一句:「顧惜月,你給我等著。」

  然後徹底沒了力氣,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間,她走後沒一會功夫。

  床上那個「昏過去」的男人,霍然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那雙清冷的鳳眼裡沒有半分溫度,翻滾著戾氣和殺意。

  他的胸口還在疼,肩膀上的牙印也在疼,但這些都比不上他此刻的心情。

  那個女人。

  誰給她的膽子?

  他,大淵朝太子,從小在刀尖上長大,十五歲上戰場,十八歲監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今日竟被一個流放犯人的女兒!!

  薜君澤的手指攥緊了被單,指節泛白。

  他想殺人。

  可偏偏。

  他閉上眼,胸口那團靈泉帶來的暖意還在蔓延。

  「該死。」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隱在暗處的默一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看到了什麼?

  主子被……被……

  

  他不敢想了。

  他是龍影衛最優秀的暗衛,見過主子戰場殺敵、朝堂博弈、絕境求生,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今晚這個場面,他沒見過。

  主子被一個姑娘,還是流放犯人的女兒……給……

  「嗚嗚……」默一在心裡哭出了聲,「知道了主子的糗事,會不會被滅口?」

  他也不想的。

  等他反應過來想進去救場的時候,已經晚了。

  而且說實話,他也不敢進去。

  那位顧姑娘把主子往屋裡拽的時候,那眼神,那氣勢,他這個見慣生死的人都心裡發毛。

  默一默默把身影縮回黑暗裡,決定今晚什麼都沒看見。

  翌日。

  天色還沒亮透,越玄澤已經站在了村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小院子,院門還關著,裡面安安靜靜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那個女人大概還在睡。

  他攥著韁繩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

  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像一把火,燒得他現在腦子裡還嗡嗡作響,他恨自己沒在第一時間推開她,恨自己在那一瞬間竟然不想推開她。

  越玄澤翻身上馬。

  馬跑出三里地,他忽然勒住韁繩。

  風從山坳里灌上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閉了閉眼,那張臉又浮上來,他睜開眼,鞭子一甩,甩起腦子裡紛亂躁雜的念頭,馬繼續朝前跑。

  只是那攥著韁繩的手指,骨節泛白。

  「我會回來的。」他在心裡說。

  柒月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被子蒙住頭。

  然後,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

  她猛地坐起來,臉「唰」地紅了。

  「……」她坐在床上,呆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把頭埋進膝蓋里。

  尷尬。

  太尷尬了。

  她撓了撓頭,頭髮亂成一團,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換了乾淨的裡衣,床鋪也換了乾淨的,可身體還有記憶。

  哪哪都疼。

  她嘆了口氣,慢悠悠地爬起來,先去廚房,燒水,淘米,切了點肉丁,煮了一鍋粥。

  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粥香飄出來。

  她盛了一碗,端到隔壁門口。


  「薛君澤?」她喊了一聲。

  靜悄悄的。

  不應該啊!按理說喝了靈泉水,身體應該好得差不多了,怎麼到現在還沒動靜?

  無奈,柒月只好認命地敲響了房門,房門應聲而開,屋子裡空無一人,被子整齊地擺放著,書桌上放著一張字條。




  「走……走了?」柒月錯愕,莫名的又鬆了口氣。

  這是有多瞧不上她呢,連招呼都不打直接跑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他們各救了對方一命,也算是兩不相欠了。

  「姑娘在家嗎?」是村長媳婦的聲音。

  「姑娘,我給你送東西來了!」村長媳婦笑呵呵地走進來,「都是村子裡自家種的,不值當什麼錢,一共花了五百文,這是剩下的,姑娘你點點。」

  柒月接過錢,沒數,直接揣進懷裡。

  「大娘,不急。」她頓了頓,「我哥已經被家裡人接回去養傷了,我正準備去找你們,沒想到你就來了。」

  她從懷裡摸出二兩銀子,遞過去。

  「這是答應給你們的房費,麻煩您跟村長說一聲,我也得趕回去了。」

  村長媳婦嚇了一跳:「姑娘,您太客氣了,這也沒住幾天,給這麼多不合適吧!」

  「拿著吧,這是當初說好的。」

  「那行……」村長媳婦接過銀子,「姑娘你慢慢收拾,我待會再過來。」

  「好,麻煩大娘了。」

  送走了村長媳婦,柒月回到房間,把東西收了收。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她的東西都在空間裡,這屋裡就幾件換洗的衣服,是村長媳婦給準備的。

  她把衣服疊好,放在床頭,又從空間裡拿出一些糕點,用油紙包好,放在床頭的桌子上。

  算是給村長兩口子的謝禮。

  做完這一切,她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天。

  日頭已經升起來了,藍天白雲,是個好天氣。

  記憶里,從這兒到益州郡起碼還有一個月的路程,騎馬的話,半個月應該就到了。

  她得先到鎮上買匹馬,儘量先追上流放隊伍,雖說薛君澤會幫她照顧家人,可發生了昨晚那事,現在她也不敢保證了。

  柒月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背著她那個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小包袱,出了門。

  鎮子不大,騾馬市在東街盡頭,攏共不過七八匹馬,瘦的瘦瘸的瘸,看著就沒幾頭中用的。

  柒月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匹棗紅馬身上,那馬毛色暗沉,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但骨架還在,蹄子結實,底子不錯,就是沒打理好。

  「這馬怎麼賣?」

  馬販子是個四十來歲的矮胖漢子,眯著眼上下打量她一番,伸出三根手指:「十五兩。」

  「十五兩?這馬瘦成這樣,買回去還得花銀子養膘,十兩。」

  「哎喲姑娘,您這價砍得,」馬販子臉一苦,「這馬雖說瘦了點,可您看這骨架、這蹄子,養好了絕對是匹好腳力,十二兩,不能再少了。」

  「十兩。」柒月從袖子裡摸出銀子在手裡掂了掂,「行就牽走,不行我去別家看。」

  馬販子盯著那銀子看了兩眼,一咬牙:「成成成,牽走牽走。」

  柒月付了銀子,牽著馬出了集市,又在街上買了些乾糧草料,在無人處收地空間,這才翻身上馬,沿著官道一路向南。

  日頭漸漸西斜,官道兩旁的樹影拉得老長。

  她沒走大路。

  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還在腦子裡轉,騎在馬上被風一吹,非但沒散,反而更清晰了。

  那男人……薛君澤。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前世二十多年,槍林彈雨里滾過來的,什麼場面沒見過?組織里不是沒派過男色任務,她眼皮都沒抬過,怎麼到了這兒,被一包迷情香撂倒,就……就那麼把人給辦了?

  不對。

  柒月咬了咬牙。


  就算中了迷情香,以她的意志力,不該失控成那樣,那藥再烈,她喝過靈泉的身體比常人強出太多,不至於一點都扛不住。

  柒月越想越煩躁,狠狠甩了下馬鞭。

  難道她其實很饞那男人的身子?

  棗紅馬吃痛,撒開蹄子跑了起來,風聲灌進耳朵,總算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幾分。

  跑到天黑,她在一處山腳下的溪流邊停下來歇息。

  把馬拴在樹上,從空間裡拿出些乾糧和水,就著涼水啃了幾口,吃完又去溪邊洗了把臉,冰涼的水激在臉上,人也清醒了幾分。

  算了,不想了。

  那人都走了,她也幫他解了毒,大不了不收他銀子了,也算是……銀貨兩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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