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過了一天回家,沈雲舒看到島台上有些蔫的花,將今天收到的鮮花換上。
望著那花瓶中的花,沈雲舒忍不住想起顧沉州,心緒有些亂。
肚子有了餓意,打開軟體想要點個外賣,翻看了半個小時也沒看到自己想吃了。
懨懨地收起手機仰坐在沙發上,盯著頭頂的水晶燈,一顆顆水晶球在陽光下閃熠著亮眼的光。
沈雲舒發了會兒呆,換上鞋出門。
來到離家不遠的一個大超市,準備買一點食材回家自己做碗面,也好轉移一下注意力。
推著購物車慢悠悠地逛著,來到自己最喜歡的零食區,結果看了幾圈也沒什麼興趣,最後只拿了幾袋薯片。
路過水果區的時候,看貨架上的葡萄很新鮮,買了一串。
正無聊地逛在調料品區的時候,撞見了今天剛來的新同事。
韓塵剛才看到一個身影有些像她,不敢確認。現在見到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舒姐,好巧。」
沈雲舒腦子裡在想事情,原本沒有看到他,聽見他打招呼才回神。看著眼前的男生有些印象,隨後才想起來是剛來的實習生。
她一早上精神遊離,眼下連別人的名字都沒記住,不禁有些尷尬。
只能省去稱呼回應:「好巧,你也住這附近嗎?」
看到他購物車裡放了不少食材,於是問:「你買這麼多菜,你會做飯?」
她的平易近人,讓韓塵對她有了好感。
他笑容很陽光,聲音是青年音,有點好聽:「嗯,我在附近租了個房子。在外面吃一個月生活費太貴,所以我自己做飯。」
「挺好的,自己做飯健康。」
韓塵看她購物車裡就零零散散幾樣東西:「你剛來嗎?」
沈雲舒不喜歡和不熟的異性聊太多,於是道:「嗯,看你應該要回去做飯,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我還有點東西要買。」
韓塵本來想跟她多聊兩句,聞言只好作罷:「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見。」
「再見。」
和他分開後,沈雲舒買了兩個番茄,兩顆青菜,幾個雞蛋。又買了兩根火腿腸,一小把蔥,回去煮個番茄雞蛋面。
沒辦法,她的廚藝實在有限,也就只有這番茄雞蛋面做的還算可以。
提著東西走回家,已經是六點了。
洗洗切切,吃上飯已經是快七點。中途看了數遍手機,顧沉州的聊天框依舊靜悄悄的。
沈雲舒茶飯懶進,拿出平板打算找個下飯的電視劇。翻翻找找半天,找了個沒看過的動漫。
好不容易才吃完一碗麵,收拾好碗筷,打掃完廚房,已是八點。
洗完澡去書房畫了兩張設計稿,卻始終不如人意。心亂了,做事便漏洞百出。
心裡升起一縷煩躁情緒,索性合上電腦回了房間。
在黑暗中卻怎麼也睡不著,反覆拿起手機看看有沒有顧沉州發的消息,依舊一片寧靜。
儘管手機設置了消息提示音,明知沒有他的消息,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和腦子,總想點進去看看,萬一是手機沒響呢?
就這樣輾轉反側熬到了天明,沈雲舒又一次失眠了。
……
和往常一樣去上班,到樓下時沒有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沈雲舒眼中的光黯淡些許。
從包里掏出鑰匙,騎上自己的粉色小電驢去了公司。
一向晚兩分鐘到公司的江詩瑤,今天竟然比她早到。看到她來,江詩瑤拉著她一頓傾訴。
「我哥今天又不知道怎麼了,突然換了條路走。本來想去接你一起上班的,今天不順路。」
沈雲舒努力地擠出一個微笑:「沒關係,我騎電瓶車也很快的。」
放下包,目光落在桌上的咖啡上,問道:「這是你給我買的?」
江詩瑤指向一邊的韓塵:「不是,是韓塵請我們喝的。」
沈雲舒說了聲謝謝,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一晚沒睡,早上喝了兩杯咖啡才勉強撐到中午休息。為了下午有精力上班,午飯在食堂隨便吃了兩口,就回辦公室趴著補覺。
張夢芩看著已經睡熟的沈雲舒,問江詩瑤:「小沈這是怎麼了,這兩天無精打采的,好像有心事,難道是失戀了?不應該啊,昨天還看到那人又給她送花。」
江詩瑤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說不定是那個臭男人做了什麼對不起雲舒姐姐的事。」
旁邊的韓塵聞言,試探問道:「舒姐有男朋友?」
張夢芩聳聳肩:「應該還不是吧,聽她說那人只是在追她而已。說起追她的那個男人,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這快一個月了,愣是沒露過面,有時候我都覺得這事是假的。」
韓塵捏著手裡的筆,有些用力,小聲說:「她這麼漂亮,肯定有很多人追吧。」
張夢芩搖頭:「這你倒是說錯了,我認識她兩年,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追她。」
韓塵斂下眼眸,話里聽不出是什麼情緒:「這樣啊……」
江詩瑤見沈雲舒睡著也一臉疲憊,好奇她這兩天在做什麼。明明前兩天她們還在愉快地玩耍,轉眼她就像失戀般蔫巴巴的。
實在想不通的江詩瑤,拿出自己的小毛毯輕手輕腳地給她披上。
睡一覺起來,沈雲舒精神好了些,但看上去依舊萎靡不振。
打開手機,除了許語桐和家裡發的消息,和顧沉州的聊天框裡還是靜悄悄的。
沈雲舒盯著那個聊天框很久,指尖放在鍵盤上,卻始終沒有敲下一個字。
一下午,沈雲舒工作總是出錯,張夢芩提醒了好幾次。她的狀態實在太差,張夢芩有些擔心。
「你要不要跟林姐請假休息一天,你這個狀態不行啊。」
因為自身原因影響小組工作,沈雲舒心裡過意不去:「抱歉,影響大家了。我會儘快調整好,不拖後腿。」
李菲也有些擔憂:「拖後腿不至於,我們主要是擔心你的身體,你請假休息一天,工作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沈雲舒嘴角彎起一個弧度:「謝謝你們關心,我沒事。今晚我會調整好,明天一定恢復狀態。」
……
下班後,和往常一樣去前台取花,今天的花是一大束蝕刻鮭魚芍藥,搭配粉色的朱麗葉奧斯汀玫瑰。
低飽和柔粉系的花束,冷暖粉調相融,雅致,內斂又矜貴。
他送的花,每一束她都很喜歡,都長在她的審美上,讓她愛不釋手。
不遠處的轉角,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佇立那裡,黑沉的眸子望向前台抱著花的女人,眼底是化不開的情緒……
沈雲舒回到家裡,把今天收到的花放在客廳的茶几上,沒有拆開。
天漸漸暗了,屋內一片漆黑。沈雲舒陷在沙發里,沒有開燈。一雙杏眸注視那束花許久沒有移開,瞳孔有些失焦。
昏暗的房間裡一片寂靜,黑暗中只有桌上那束花的花香瀰漫在空氣中,淡淡的,但是此刻卻覺得很濃郁。
就這樣坐了許久,肚子傳來幾聲抗議的聲音,沈雲舒才想起自己沒有吃晚飯。
在手機上隨便點了一個黃燜雞米飯,吃了幾口就吃不下。
收拾好剩下的飯菜,和許語桐聊了一會兒。許是昨晚沒睡覺,此時倦意來襲,昏昏欲睡。
白天為了通風打開的窗戶忘了關,半夜涼風從窗戶灌進來,對著床吹了一夜。
第二天鬧鐘響時,沈雲舒身體軟得厲害,腦袋漲漲地疼,睜開眼一陣天旋地轉,噁心感涌到喉嚨。
沈雲舒緩慢地坐起身,靠在床頭緩了一陣才下床穿衣。去洗手間的幾步路,都走得虛浮。
從放藥的抽屜里找出一袋感冒藥,也不管吃沒吃飯,空腹把藥沖服,拎起鞋柜上的包出門上班。
腦袋還暈著,為了安全,沈雲舒沒有騎小電驢,而是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今天的沈雲舒看上去比前兩天還要糟糕,前兩天只是看上去沒精神,今天卻是面色蒼白,沒什麼血色。
小組的小夥伴都很憂心她的身體,讓她請假回去休息。
沈雲舒卻有點犟,說什麼也要繼續上班,見她堅持,他們也沒再勸,只是時不時關注她,給她倒熱水,中間張夢芩又給了她一袋感冒藥。
終于堅持到下班,沈雲舒的病卻不見好。
回到公寓,脫了鞋,衣服都沒換就躺到床上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三十二分,伸手摸到枕邊的手機解了鎖。三天沒有動靜的那個聊天框終於有了新消息。
前面是顧沉州打來的幾個視頻和語音通話,沈雲舒沒有接到,接著下面是好幾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