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一出靈棚,白雲醉就注意到了院子四個角落裡的三個人,撓了撓頭髮。
小趙、小羽和小風。
不過現在只有小羽是站著的,其他兩個都是躺著的。
小趙白天還沒在,晚上又來了,可能是不想進靈棚,但是也不能睡在地上吧。
小風是被小羽打暈的。
白雲醉想,小羽怎麼不帶著他們去客廳呢,畢竟在地上席地而睡不太好。
但是這兒又不是他的家,他也不好意思做主。
而且剛剛三姑父確實很生氣,他還是別管了,可能一會兒他們自己就回家了。
等到了客廳,電視屏幕里還在暫停著林路白看的動漫,白雲醉拿起遙控器就準備換。
「小醉哥哥,別,我就要看這個。」林路白道。
白雲醉放下遙控器,窩到沙發上,看著林路白喜歡的無聊的動漫。
林路白有人陪了,也不害怕了,精神奕奕的。
但白雲醉窩在柔軟的沙發上,倒是困了。
還困得很。
眼皮子都要睜不開了。
「小醉哥哥,不能睡覺!」林路白提醒道。
白雲醉意識混沌的聽到他的聲音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抬起頭睜開眼,然後就又一點點低下了頭。
白雲醉又做夢了,還是昨天的夢。
乾爹、李伏如。
李伏如被困在乾爹的樹枝里,李伏如的玩具槍被丟在地上沾滿了泥土。
但是不同於昨天的晴空萬里,蒼穹之上,一道道銀白的閃電在乾爹頭上,伴隨著轟隆的雷聲。
白雲醉不明白乾爹為什麼要困住李伏如,乾爹的樹冠往一邊倒去,用樹冠給他指了個方向。
白雲醉看過去,那是明山村的方向。
白雲醉感覺自己仿佛開了上帝視角一般,看到了距離乾爹半個山的明山村。
整個村子仿佛都不一樣了,明明樣子還是那個樣子,但所有的牆、磚、木頭,都變成了紙。
在紙的下方,流淌著一股股綠色的東西。
說是流淌好像有些奇怪,但那些東西確實是在動,從村子裡流向乾爹那兒。
白雲醉追隨著那股綠色的源頭,來到了村子的中心,村長家。
那綠色的源頭,在村長家的靈棚里。
白雲醉又湊近,往靈棚里去探,只見烏黑的棺材下,就是那股綠色的源頭,那綠色不是別的,是樹枝,向外延伸,向外伸展,造成了流動的感覺。
白雲醉又往棺材裡看了一眼,棺材裡,裝的不是村長,是……
「小醉,快起來,不能睡!」林大嬸搖晃著白雲醉的胳膊說道。
白雲醉睜開眼,看著面前的林大嬸。
「我出來上個廁所,你今晚是要守靈的,可不能這個點睡。」林大嬸提醒道,「現在十二點了,再堅持一下,等過了子時再睡。」
白雲醉邊打哈欠邊點了點頭,努力睜開眼,「行嬸子,不好意思。」
他今天有些累了,白天去山裡消耗了太多體力,再加上看電視實在是催眠,就沒忍住。
林大嬸拍了拍白雲醉的手臂,小聲道,「哪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是來幫忙的,等過了子時你悄悄的去長生房間睡,沙發上也冷。」
白雲醉點了點頭。
林大嬸離開後,白雲醉看著一旁的林路白道,「小白,我睡了你怎麼也不叫我。」
林路白嘿嘿笑著,「小醉哥哥,我都不知道你睡了,我在看動漫呢。」
白雲醉沒了脾氣,只伸手輕輕捏了捏林路白的臉,「我們要互相監督,誰也不能睡。」
林路白點了點頭,「好。」
為了不睡覺,白雲醉拿出手機,決定玩遊戲。
雖然他的幻聽越來越嚴重了,但是為了今晚不睡覺,他還是玩遊戲吧。
就是等回了永生市,他得去專業的精神病院看看腦子了,他感覺上次的醫生不太專業。
白雲醉手指一頓,開始在網上查永生市哪個精神病院最好。
但是結果搜出來,永生市第一醫院的精神科最廣受好評。
而且永生市第一醫院還有一個專門治療精神病的附屬醫院,位置就在永生市第一醫院的西北側,被叫作永生市第一醫院附屬精神病院。
白雲醉抿嘴,決定等回去後直接去這個附屬精神病院看看去。
白雲醉正想著,院子裡傳來咚咚咚咚的敲門聲。
每一聲都很急促。
白雲醉看過去,看到有幾個人影正在村長家門口敲門,也不進來。
白雲醉站起來想過去,靈棚里聽到動靜的大老舅已經先走了出來。
白雲醉就又坐回去了。
只見大老舅和那幾個人說了什麼,然後帶著那幾個人往靈棚走去。
那幾個人也挺規規矩矩,到了靈棚前還詢問能不能進去。
得了靈棚里三姑夫的回應後,他們才走進靈棚。
「小白,他們是什麼人啊?」白雲醉疑惑,怎麼大半夜的過來了,看樣子應該是來祭拜的。
林路白也不知道,搖了搖頭,只疑惑道,「他們穿的好奇怪啊。」
白雲醉解釋道,「那叫軍大衣,幾十年前還挺流行的。但是大夏天的,就是再冷也不至於裹那麼嚴實」
林大嬸正好從廁所出來,探頭看了看,「那些應該是爹的朋友,但是怎麼這麼早就來弔唁?」
按照村子裡的習俗,一般客人都是停靈第七天才來的,這才第二天。
大老舅走進來,看了看客廳里的菸斗,拿起來解釋道,「這些都是宗陽認識的朋友,交情淺的這兩天來,交情深的後面來,人可多了,不一定白天到,晚上來也不奇怪,你和長福知會一聲。」
林大嬸點了點頭。
大老舅見三人沒什麼懷疑,拿起菸斗就準備往嘴邊送,但是見屋子裡還有個孩子在,往外走去,蹲在走廊前開始抽,眯著眼看著靈棚的方向。
靈棚里,小王被嚇得兩股戰戰,努力挨著燕西許。
剛剛靈棚里進來了五個穿著軍大衣的人,臉上慘白,嘴唇發紫,睫毛上還覆蓋著未融化的冰雪,這分明是C級詭異凍死人。
那五個凍死人進來後,棺材旁的紙人姨奶奶讓前排的林長壽和他媳婦讓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