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下午四點自由鐘,四樓的病人可以去小花園自由活動一個小時了。
白雲醉也摸清了工作流程,這次都不用嚴瞳帶著,自己拿著鑰匙和孫盼結伴就往樓上走去。
「自由活動的時間到了。」白雲醉拿著鑰匙打開一扇扇玻璃門,敲門示意。
等來到了430房間,白雲醉開門後見周乘躺在床上沒有動,走過去問,「你不下樓?」
周乘看了眼窗戶外,烏雲蔽日,開口道,「不去。」
白雲醉「哦」了一聲,轉身把門又給他鎖上,然後帶著其他病人往樓下走。
能下樓活動,四樓的其他病人都很開心。
但是走出大樓,白雲醉就感受到了一股涼風。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黑雲,天陰了,可能還會下雨。
於是,他見周圍也沒人注意他,默默走到走廊下,拿出手機。
李伏如還沒給他回消息。
白雲醉想,李伏如可能還在工作沒有看到。
過了一會兒,天上真下了雨,有的病人知道下雨了該往回跑,自己就回病房了,但有的病人卻想在雨里待著。
白雲醉趕忙和其他護士一起將病人往走廊上拉,整個人變成了落湯雞,也是費了些時間的。
剛好自由活動的時間結束,他和大家又帶著剩下的病人回四樓病房,將門一一鎖好。
「趕緊去一樓的浴室洗洗吧。」孫盼說道。
白雲醉剛想跟著他下去,就聽到旁邊病房傳來敲玻璃的聲音。
咚咚咚三聲。
白雲醉看向孫盼,在孫盼的鼓勵下走過去,只見周乘終於離開了床,站在門口。
白雲醉有些疑惑,周乘靠在門上,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的說道,「上廁所。」
這棟樓每一層的廁所都在樓道盡頭,四樓的半封閉病人想要上廁所需要在護士的監督下上。
白雲醉趕忙拿出鑰匙,把病房的門打開。
隨後,周乘走出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面前的白雲醉一眼。
白雲醉皺了皺眉,有些不解,「怎麼了?」
周乘沒有說話,徑直往廁所去。
白雲醉看了眼自己,除了衣服被雨淋濕,沒有什麼不對勁啊,然後趕忙跟上去。
到了廁所,白雲醉看了眼,發現四樓的洗手台居然連鏡子都沒有,還挺奇怪。
他又繼續往裡走,就見周乘已經站在裡面,手上拉著拉鏈,見白雲醉進去側頭看去。
「你要看?」周乘冷淡的問。
白雲醉趕忙搖了搖頭,又快步走出廁所,在外面等著。
沒一會兒,周乘就走了出來,洗完手後掠過白雲醉往病房走。
白雲醉趕忙跟上,又把病房門鎖住。
看了眼裡面又躺床上的周乘,白雲醉快步往樓下走,去一樓找吹風機把自己吹了吹,然後回到護士台。
沒過多久,發完又一輪的晚飯,就到了下班的時間。
白雲醉被嚴瞳帶著又領了兩身的病號服。
由於病人不能帶手機,白雲醉飛快的給李伏如發了條信息,然後把手機放到了休息室,最後換上藍色條紋的病號服後,跟著嚴瞳往四樓去。
病號服偏大,穿在白雲醉身上晃晃蕩盪的。藍色又顯白,把他的皮膚襯得更白皙了。一路上從401走到430,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嚴瞳打開430的門後,把床頭卡掛上去,隨後和白雲醉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白雲醉走進去,禮貌的和周乘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白雲醉。」
晚上,他白醫生就是一個精神病病人了!
周乘抬了抬眼皮,隨後繼續閉目養神。
白雲醉也體諒他是個精神病,開始收拾東西。
等白雲醉又吭哧吭哧的鋪好床,坐到床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衣兜。
他兩個衣兜里,一邊放著自己的藥,一邊放著430的鑰匙,鑰匙是肯定不能讓周乘看到的,但是藥可以先拿出來放在桌子上一會兒吃。
病房裡,兩張床中間夾著一張桌子。
他將藥取出來,看了眼同樣在桌子上放著的一模一樣的白瓶子,提醒道,「我的藥也放桌子上了,你別拿錯了。」
周乘還不理他。
白雲醉也不惱,他坐起來先去看了看自己床頭掛著的床頭卡。
【姓名:白雲醉
性別:男
年齡:22
病情:精神分裂/幻聽
護理級別:三級】
白雲醉看著自己的三級護理的級別,如果按照規定,他應該是在樓下的二樓或是三樓住院觀察。但是現在在半封閉的四樓,只是晚上住著,也不覺得限制了人身自由。
白天他只看到了周乘的姓名,還不知道他是什麼病情,於是他伸手去夠周乘的床頭卡。
「想幹嘛?」周乘抬眸,一把握住白雲醉的手腕。
白雲醉趕忙搖頭,吶吶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你叫什麼名字。」
白雲醉本來想說看看周乘是什麼病,但是顯得不太禮貌。
周乘看著面前的人鬆開手,抬了抬下巴,「坐回去。」
白雲醉抿了抿嘴,乖巧的坐回了自己的床上,縮著肩膀看著周乘,試探道,「你認識周升嗎?你和他長得好像。」
他剛說完,就見剛剛連正眼都不看他的周乘看了他一眼。
「你認識周升!」白雲醉驚訝道,不然這人不會有反應,於是趕忙繼續問,「周升現在在哪啊?他還好嗎?」
周乘見白雲醉激動起來,薄唇淡淡吐出兩個字,「死了。」
白雲醉聽到他的話愣住了,嘴巴努力想吐出來那兩個字,卻吐不出來。
好好的一個人,沒病沒災的,怎麼會死了呢……
白雲醉突然想起來,周升是有病的。
不僅是周升,當時在快樂傳媒當主播的好多人都有病。
趙期和周升都有幻想症,李娜有神經病,連現在已經忘了連的那個搶手機的壯漢都有暴躁症……
大家都有病。
當時他以為就他沒病,現在他也是個精神病……
白雲醉的腦子突然嗡嗡的,他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麼線索,但是又想起自己也是個精神病,軟綿綿的垂著腦袋,眼睛盯著地面,慢慢的發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