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荷和江鶴之靠得太近。
近得她都能嗅到江鶴之身上私人調製的清冽雪松香。
舒荷防備地往後靠,儘可能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江醫生,你幹嘛?」
江鶴之的視線落在舒荷飽滿嫣紅的唇瓣:「你的嘴角沾了蛋糕。」
「有嗎?」
舒荷不好意思地抬手擦拭嘴角。
江鶴之往上掀起狹長的眼線,語氣犀利:「不然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舒荷心虛否認:「沒什麼。」
誰知,下一秒江鶴之覆著薄繭的指腹摩挲過舒荷的唇角。
他的指尖很燙。
似烈火灼燒過皮膚。
燙得舒荷的心口都隨之變得焦灼,同時混雜著恐懼和慌亂。
這個動作太過親密。
以她對江鶴之過去的了解,他絕不會隨便觸碰陌生女人。
難道五年過去,他變了?
畢竟,這個世界大部分的男人,隨著年紀漸長都會變得油膩。
或者,江鶴之察覺出她不對勁.....
「你擦都擦不乾淨。」
江鶴之低沉充滿磁性的嗓音打斷舒荷的思緒。
舒荷暗自抬眸打量江鶴之。
他那張俊臉依舊冷冰冰的,擺出生人勿近的疏離樣子,沒有絲毫曖昧的意思。
總不會是她誤會了吧?
江鶴之若無其事道:「你和你姐吃蛋糕沾嘴角的壞習慣,倒是一樣。」
她假笑著回道:「我和姐姐是雙胞胎,又從小生活在一起,兩人有很多相同的生活習慣。」
「哦,是嗎?」
江鶴之別有深意地慢慢收回手。
舒荷本能地想要逃走:「江醫生,你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江鶴之再次拿出那張黑卡:「你買菜購置生活用品都需要錢,現在可以收下銀行卡了吧?」
舒荷小心接過銀行卡:「我每日都會記帳,月底向你匯報財務情況。」
「我急需用人,你馬上搬過去。」
江鶴之微眯寒眸冷睨著舒荷:「你不是病患和家屬,別叫我江醫生。」
舒荷畢恭畢敬地改了稱呼:「江先生。」
江鶴之緊繃下頜,起身離開:「既然你都收拾好行李,阿東直接帶你去我的住處。我還要加班先回醫院。」
舒荷目送著江鶴之走出咖啡廳。
她心有餘悸地抬手摸向額頭,早就遍布細密的汗珠。
不知她那麼緊張,江鶴之有沒有瞧出貓膩?
「舒小姐,我們走吧。」
阿東像只黑色幽靈冷不丁地冒出來。
舒荷放低語氣請求阿東:「我能不能和弟弟簡單交代幾句?」
阿東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
出來後,舒荷看到守在咖啡廳門口焦急等待的舒牧。
他擔憂地上前詢問:「姐,那個江醫生有沒有為難你了?」
舒荷搖頭:「他讓我去當居家保姆還債,你先回家。」
「你真的只是去當居家保姆?」
舒牧不放心追問。
舒荷推著鼻樑上厚重的黑框眼鏡:「他那種貴公子總不可能貪圖我的美色吧?」
舒牧不由心疼地凝視著舒荷。
以前大姐可美可漂亮了,白富美都不足以形容她。
說是艷殺四方、風情萬種都不為過。
但生活太過殘酷了,大姐忙著打工賺錢,供養他讀大學,贍養母親。
那些苦難一點點吞噬掉她的青春和美麗。
再加上,她不愛打扮,整日穿著那些又老又丑的衣服。
如今的大姐看上去只是個普通女人。
舒牧吸著泛酸的鼻尖:「姐,這些年辛苦你了。」
舒荷輕拍舒牧的後背:「別為我擔心,他要是想讓我以肉身還債,吃虧的人是他,又不是我。」
舒牧聽完哂然一笑:「你說得對,我是男人都覺得那個江醫生長得真他媽帥。」
話是那麼說,但舒荷內心深處是局促不安的。
她安撫好舒牧後,坐上那輛頂級配置的邁巴赫。
高檔轎車的皮革味都是清香的。
音響效果也是超棒,播放的鋼琴曲如同在現場傾聽演奏。
舒荷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有錢人的生活。
但她並沒有為之高興。
更多的是擔憂江鶴之發現她的真實身份。
以及即將面對江鶴之妻子的不知所措。
江鶴之的妻子會是怎樣的女人呢?
以江太太的嚴苛要求,未來兒媳必然是金字塔尖的名媛淑女。
她長相端正美麗,氣質典雅,言行舉止盡顯大家閨秀的儀態.....
「舒小姐,我們到了。」
阿東出聲告知舒荷。
她抬眸看到了一棟豪華的別墅。
別墅里種植著價值上百萬的黑松,裡面還養著一對純白孔雀。
舒荷低頭跟著阿東走進別墅,做好面對女主人挑剔的審視。
但別墅里空無一人。
並沒有她幻想中江鶴之的妻子。
舒荷納悶地問阿東:「江先生不是結婚了嗎?」
阿東公事公辦:「這是大少爺的個人隱私,請恕我無法告知。」
「哦。」
舒荷識趣地閉嘴,搬進一樓拐角的傭人房。
說是傭人房,其實比舒荷租的老房子好多了。
裡面自帶沐浴洗漱設施。
今晚,舒荷折騰個不停,實在太困了。
她躺在床上沒多久便睡著。
在迷迷糊糊間,舒荷感覺到有道陰森可怕的目光鎖住她。
她不舒服地翻過身。
那道目光也緊跟著移動,繼續死死地盯著她的臉。
從她的眉眼掃到下巴,落到脖頸處......
像是獵人打量捕抓到的滿意獵物。
那種不安的危險感迫使舒荷睜開眼。
然後,她撞上江鶴之深不見底的寒眸。
此時,他正姿態悠閒地坐在床頭的紅色沙發上,左手背撐著下巴注視著她。
嚇得舒荷從床上驚坐而起:「江先生,你怎麼在我的房間?」
「我下班回來沒看到你,便進來找了。」
江鶴之語氣隨意,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唐突。
舒荷雙手按住砰砰砰亂跳的心臟:「你沒敲門?」
江鶴之理所當然回道:「我敲了,你沒聽見。」
這反而顯得舒荷不對了,她是來當保姆伺候江鶴之。
人家主人回來了,她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出於職業素養,舒荷道歉:「對不起,我睡得太沉。」
「那你下次注意。」
江鶴之慢悠悠地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遮住窗口,勾勒出一道冷硬修長的剪影。
屋內的光線馬上變暗,空氣隨之變得稀薄。
舒荷警惕地緊貼著床頭,仰頭望向江鶴之。
他朝著她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