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避孕藥的事,舒荷整夜無眠。
滿腦子都是視頻里江鶴之短短几秒不自在的神情。
她索性進舞蹈室跳舞。
直至,練到她全身汗水淋漓,渾身疲軟。
她沒有精力再考慮任何事,洗完澡便倒頭睡著。
再醒來是凌晨三點鐘。
舒荷打開微信,看到江鶴之發來的視頻電話。
說好晚上打視頻。
昨晚她八點鐘便睡著了。
舒荷回復江鶴之:【今晚早睡了,剛醒過來】
江鶴之可能睡著了。
他沒有回覆舒荷。
舒荷睡夠了,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陽台。
人家都說凌晨三點的夜色是最深的。
舒荷站在秋風中,抬頭望著黑漆漆的天空。
一時間,她不知如何面對江鶴之了。
她天真地以為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事實上,有些事看似過去了,實則只是粉碎太平。
舒荷看著天空一點點翻起魚鱗白。
江鶴之是早上六點再次給舒荷打視頻電話。
嘟嘟嘟。
舒荷猶豫了下,接通了視頻。
視頻里的江鶴之剛起床,身上穿著柔軟的黑色睡衣。
他也在打量著視頻里的舒荷。
她的眼窩有些深,精氣神看著不太好。
江鶴之問舒荷:「清姨說你沒吃晚飯,一直都在跳舞?」
舒荷佯裝平靜回道:「不太想吃東西。」
「你不想吃,多少也要吃點。」
「知道了,我現在去吃早餐,等會去上班。」
舒荷不懂以怎樣的態度面對江鶴之,便想著趕緊結束聊天。
江鶴之看到視頻掐斷了。
他的心也跟著沉下來。
舒荷在躲避他。
她又有事隱瞞他了!!!
舒荷吃過早餐後,她如常去上班。
她沒想到那麼快時間,江夫人又來找她。
「我給你看一個視頻。」
舒荷看到視頻裏白發蒼蒼的老人。
那張疲憊的臉上鐫刻著歲月留下的痕跡,一道又一道的皺紋。
看上去年紀有六七十歲。
儘管如此,舒荷還是第一眼就認出那人是爸爸。
她的爸爸正衣著襤褸地躺在大街上,成為了流浪漢。
舒荷急切地問道:「這是哪?」
江夫人淡漠地應道:「我不能告訴你。」
「我怎麼確定這個視頻是不是AI做的?」
「他是不是你的父親,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江夫人說的沒錯。
舒荷確定那個就是她的爸爸:「你想以爸爸威脅我離開江鶴之?」
江夫人不緊不慢地喝著咖啡:「也可以這麼說,只要你離開江鶴之,我告訴你父親的行蹤。」
這些年來,舒荷都沒有放棄尋找爸爸。
她甚至絕望地認為爸爸早就不在人世。
現在她在視頻中看到爸爸。
媽媽去世了,妹妹走了。
她終於能找到爸爸,當然不會放棄:「我可以答應你不嫁給江鶴之。」
江夫人挑眉:「你不願意離開了?」
「你真的認為江鶴之沒有我,他會過得幸福?」
「暫時不會。」
江夫人瞭然說道:「但時間總是會消磨一個人的愛意,五年不夠,那就七年,十年。」
舒荷反問:「你就那麼討厭我?」
江夫人微眯著眼仔細打量舒荷。
錢權是天底下最好的補品。
如今的舒荷皮膚白得泛著珠光寶氣,氣質也是萬中無一。
無論是臉蛋,氣質,身材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江夫人喜歡美麗的東西,所以才會選擇她去接觸兒子,成為兒子的初戀。
對於舒荷那麼美的臉蛋,她根本討厭不起來。
可她理性地說:「我兒子太愛你了,你是他失控的根源,他即將接替我董事長的位置。」
舒荷覺得好笑:「依照你的說法,有愛的人就不能擔任江氏董事長?」
「現在你是他的情婦,影響不大,但太太不合適。那時關於你父親卷錢跑路的醜聞也隨之曝光。」
「我說了,不會嫁給江鶴之。」
江夫人搖頭:「我不信,現在你可以保證,十年後也能抵擋著滔天的權勢誘惑。你不想嫁給他,分他的財富?」
舒荷無法回答。
因為她也不知道十年後的自己怎樣。
江夫人銳利的視線落在舒荷的身上:「最重要的是你無法生育,我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只生育江鶴之,豪門世家都講究多子多福,這是我無法接受你的點。」
這句話狠狠戳中舒荷的傷疤。
對。
她無法生育。
即使是普普通通的男人都想著生兒子,繼承香火。
更何況,真的有皇位繼承的江鶴之。
醫療龍頭的江氏藥企娶個無法生育的女人,這個說出來都覺得很荒唐。
江夫人看出舒荷的猶豫:「現在鶴之是愛你,他不在意你能不能生育,但四十歲後呢?還有你真的愛他,又忍心他沒有自己的孩子?」
舒荷承認是不忍心。
那樣太自私了。
江鶴之那麼優秀,他理應有個孩子繼承優秀的基因,遺傳下去。
江夫人見舒荷沉默,滿意地笑了:「我照常給你一周的時間,你回去認真考慮。」
舒荷有種夢回七年前。
當初,江夫人也那樣威脅她。
而她驕傲地把支票揉皺扔還給江夫人。
結果一周後,她灰頭土臉地去求江夫人。
如同喪家之犬。
想到過往,舒荷倍感羞恥,猛地抬頭看向江夫人:「你能保證我父親安全無恙?」
「目前沒事,但最終他能不能活下去決定你的答覆。」
江夫人擺出上位者絕情的姿態。
舒荷緊咬牙:「你拿父親生死來威脅我。」
江夫人懶洋洋抬眸掠過舒荷:「對,我就是威脅你,你又能拿我如何?」
舒荷暗自攥緊拳頭。
是啊,她對付不了江夫人。
七年前不可以。
現在一樣不可以。
那種狠狠打量江夫人的爽劇,並沒有出現在她舒荷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