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竹茵邁著萬斤重的步伐走進了包廂。
又懷著無比沉重的心情坐了下來。
而她的座位,正好跟蕭西寒是一條直徑,抬頭就能看到對方。
驟然她還想起了老狐狸給她發的簡訊。
敢情是故意試探她啊?
果然老狐狸依舊沒有變,現在不止八百個心眼子,簡直就是八萬個心眼。
他乾脆改名叫蕭八萬得了。
早知道就不回那消息了,現在和瘋狂作死有什麼區別。
「溫醫生,你跟蘇丫頭是?」
蕭老爺子的低醇渾厚的聲音把蘇竹茵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她嘴角微不可察抽了抽,這位蕭老爺子是嫌她死得不夠快。
溫舒陽英俊的臉龐是從容的微笑。
雖然他察覺到了小青梅的變化,但是沒表現出任何異常。
「蕭老先生,我和茵茵從小一起長大,她對於我來說,就是家人。」
蕭老爺子點了點頭,嘟囔出聲,「青梅竹馬啊。」
抬腳就踹了一腳小兒子。
好好的一對青梅竹馬差點被自家混帳給拆散了。
他又對著蕭西寒擠眉弄眼,警告著他,那件事一個字都不准提。
「蘇丫頭,你不認識我了嗎?」
「上次你還送我一朵小紅花呢。」
蕭老爺子不僅面露慈祥的笑容,還異常耐心。
蘇竹茵內心經歷一場大戰後,想開了。
事已至此,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總不至於,老狐狸真把她丟海里餵魚吧?
就算餵魚,今晚她也要飽餐一頓。
「爺爺,我記得你。」
蕭老爺子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家的兩個兒子。
蘇竹茵視線落在了蕭康庭身上。
單看外貌,看不出年齡,保養得很好。
長相自然不用說,不過比起蕭西寒,還是差了點。
而且蕭康庭的眼眸有一股邪性。
所以老狐狸說他是壞人,也並非空穴來風。
「軒子,早知道這樣,我寧願被老爺子丟去南極。」
「現在我真的想死。」
江奇野靠近陸軒,說著悄悄話。
「你以為我不想死?」
要知道今晚的飯局是這模樣,陸軒肯定連夜買機票走了,他寧願去非洲待著。
因為接下來會是狂風暴雨。
從見到蘇竹茵那一秒,蕭西寒一個字都沒說過。
從他的臉上根本看不到任何情緒,但是身邊的氣壓已經低得不行。
「溫醫生,要不是你,我這個老頭子現在可能就躺在病床上。」
「等幾個兒子給我拔氧氣了。」
「蕭老先生,這是我的本職工作,您不用記掛在心上。」
溫舒陽和蕭老爺子還有蕭康庭你一句,我一搭聊著。
還有的在坐的四位集體失聲,成了啞巴。
蘇竹茵的視線和江奇野對上了。
剛對上兩秒,沉默已久的蕭西寒薄唇輕啟。
「奇野,你不是跟蘇小姐很熟嗎?」
「怎麼不打招呼?」
「是因為溫醫生在嗎?所以怕誤會?」
男人的語調帶著調侃,凌厲的眸光朝著蘇竹茵掃了一眼。
表情雖透著戲謔,但眼神里溢出的冷冽能讓人凍成冰棍。
江奇野喘了一口大氣,為什麼受傷的總是他?
三哥就不能換個人嗎?比如陸軒。
雖然他是江氏集團的少爺,可他命苦啊。
頭皮發麻到手指都開始發抖。
他清了清嗓子,「蘇小姐,又見面了。」
「叔叔,你好。」
溫舒陽握著茶杯喝了一口。
眼前這兩位在醫院見過,上次行色匆匆。
至於那位叫蕭西寒的,從進門開始,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茵茵身上。
他一個學過心理學的人,自然是看得明白。
蕭西寒跟茵茵認識,而且關係比另外兩位更好。
「西寒,給我倒杯茶。」
蕭老爺子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知道自己小兒子又要作妖了。
「爸,我來給你倒。」
蕭康庭拿起茶壺給自家老爺子倒了一杯。
「奇野,你不是說蘇小姐今晚不出門嗎」
「現在怎麼跟溫醫生一起出來了?」
「哦,對了,你跟蘇小姐的關係哪比得上溫醫生?」
「人家可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是不是還要結婚啊?」
男人把「結婚」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蘇小姐和溫醫生結婚記得給我送請帖。」
「我一定會送上一份大禮的。」
蕭西寒把「陰陽怪氣」四個字展現的淋漓盡致。
蘇竹茵:……果然老狐狸開始發瘋了,還當著眾人的面瘋。
根本管不住,誰來救救她?
不能讓他這樣下去了,否則蕭康庭會發現端倪。
那她下午爬的十幾層樓梯算什麼?
一想到這個,蘇竹茵的氣也涌了上來。
還是得靠自己。
她立馬委屈巴巴看向蕭老爺子,睫毛顫啊顫。
「爺爺,這位大哥哥是你兒子吧?」
蕭老爺子點了點頭,「嗯,是我小兒子。」
「爺爺,這位大哥哥是大壞蛋。」
「上次在遊輪上,他把我推進了泳池。」
「還好我會游泳,不然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爺爺奶奶了。」
「不能再擁有我心愛的小紅花了。」
「你能不能幫我揍他?我現在看到他就害怕。」
治不了老狐狸,就讓老狐狸他爹,老老狐狸來治。
江奇野默默和陸軒低下了頭,小祖宗不愧為小祖宗。
都這種時候了,不想著道歉彌補,還想著讓老爺子替她報仇。
單單一個「勇」字配不上小祖宗。
蕭康庭本來有點困惑,但聽蘇竹茵這麼一說,原來是倆人有過節。
他倒是聽說過遊輪的一點事,蘇家那位傻子小姐跟三弟在拍賣會搶拍品,三弟把人推進泳池。
不過他並不知道,蕭西寒也被拽進泳池。
「丫頭,爺爺現在就幫你教訓他。」
說著,老爺子就往蕭西寒後背重重拍了幾下。
「西寒,我從小是這麼教你的?你一個大男人去欺負女孩子,像話嗎?」
溫舒陽聽到蘇竹茵被推進泳池,臉色一下變差了,笑容也消失了。
「蕭先生,作為一名紳士,你不應該對女孩子動手。」
男人低笑了一聲,銳利的眸光聚焦了在溫舒陽身上。
「溫醫生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紳士。」
「只要我想要的,我會不擇手段拿到手裡,無論是什麼。」
突然男人又看向了蘇竹茵,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但是在蘇竹茵眼裡,這笑容恐怖如斯。
「溫醫生,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你要和蘇小姐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