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管家一心想讓倆人像親兄弟一樣相處，：「大少爺他就是嘴硬心軟……」
「呵……」方聞冷笑一聲。
他蹙起眉看著楊管家說：
「楊叔，我現在很噁心他，你如果真想幫我，你回去就勸他快點找個人成婚吧，反正他年紀也不小了。」
早點結婚，也不至於把那方面的需求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
楊管家沒聽出他話里的意思，只是笑笑：「結婚這事，你不說我也會提醒他的。」
「儘快吧。」方聞拉上行李箱杆：「今天謝謝你了楊叔，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楊管家朝他的背影招招手，忽然想到了什麼，急著提高聲量問：「誒喲，我還沒問你，你現在住在哪裡啊？」
方聞加快腳步，裝聽不見。
回到出租公寓裡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海城的夏天天黑的晚，太陽已經落山，但窗邊的天色還未完全黑下來。
這裡是十一樓，一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戶型，裝修很好。空間不大，很適合一個人居住。
大學附近的房子本來就貴，幾百塊錢就能租到這樣的房子，方聞覺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
他認真給房子打掃了一遍，晚上九點才坐在客廳的單排沙發上拿起手機點外賣。
可他實在是沒什麼胃口，只要一閒下來，就會感覺嘴裡有股怪味，這怪味會讓他反胃想吐。
他清楚這是心理作用，但這種感覺他自己又沒辦法控制。
這晚上他的睡眠異常的差，整晚上都是迷迷糊糊的狀態。
平常能一覺睡到天亮的他這一晚竟醒了十幾次，每一次都是被夢驚醒，各種各樣的夢纏繞著他，讓他睡得極累。
第二日一早起來，他頂著一雙黑眼圈去了醫院，做了一套全口整體清潔。
本想趁這個周末好好休息一天，結果晚上根本睡不好，以至於第二天坐在教室里，他的狀態極差，好幾次差點倒在桌子上。
旁邊的同學見他狀態不對，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他的手臂，小聲詢問：「你昨晚沒睡好？」
方聞感覺自己的眼皮快撐不開了，同學的一句話又讓他清醒了許多。
他小聲回道：「沒事，就是最近太累了。」
同學說：「撐一撐，這位教授性子比較嚴格，上課很看重同學的聽課狀態，要是被他看出有誰走神敷衍，下次他准盯著你。」
方聞點點頭，強撐著困意一直堅持到下課。
下午他特意買了個口罩戴上，出學校門口時一刻也不敢耽擱，直接擠上公交車。
他現在最怕看到那輛商務車，最怕遇到周助理。
所以這段時間他哪裡也不敢去，更別說去找什麼兼職了，除了去學校上課的時間，其餘時間他基本都是躺在出租房裡。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跟平常一樣沒什麼區別，只不過方聞每到晚上回家坐在客廳或者躺在臥室的床上時，總感覺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他覺得是自己最近的精神狀態太過於緊張，才有這種錯覺。
已經九月底，周助理已經連續十一天沒有出現。
方聞坐在公交車上，偏頭蹙眉看著窗外逐漸消失的建築物。心裡想著那傢伙應該不可能再來找自己了，也有可能他已經找了別人，或者他聽進去了楊管家的提醒，正在物色誰家千金準備訂婚。
想到這兒，方聞心裡落了下來。
明天開始要連續放一個星期的長假，他打算出去逛逛，將最近緊繃的神經放鬆一下，然後假期回來把心思全放在專業上。
今日他在學校耽擱了些時間，上車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下站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肚子有點餓，便前往附近的便利店買了一袋子零食和幾包泡麵。
晚上小區里特別安靜，偶爾還能聽見流浪貓的叫聲。
方聞如往常一樣，乘坐電梯到達十一樓，一想到宋斯也不會再來找自己，他腳步都比平常輕鬆緩慢了許多。
他順著走廊往裡走，一邊用手指習慣性地去點門密碼鎖上的數字，一邊盤算著明天要不要先去爬一趟山，剛好鍛鍊鍛鍊身體。
隨著一聲「開鎖成功」響起，門簌地一下就打開了。
方聞推門而入，走到玄關將手裡的東西隨手放在桌上，剛側過身伸手要去摸牆上的燈開關，目光卻猛地掃到落地窗的位置。
一道漆黑僵直的人影赫然出現在他視線里。
窗戶沒關，屋內並不是特別黑，那人影面對落地窗，單手插兜，隱隱地能看到一縷煙霧從他面前飄向窗外。
只一個背影，方聞便認出了來人是誰。
那一瞬間，他的指尖驟然懸在半空，呼吸猛地卡在喉嚨里，整個人下意識地向後踉蹌了半步。
他直直地盯著宋斯也的背影愣了兩秒，反應過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跑。
他慌亂地將書包扔在地上，迅速轉身跑出房間，往最近的樓梯口衝去。
恐懼鋪天蓋地地襲來，方聞根本來不及去細想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也根本沒什麼空餘時間去候著電梯，只一個勁的順著樓梯往下跑。
心臟突突的跳，雙腿甚至還有點發軟，沒跑多久，他臉上就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心底不停地重複兩句話：
宋斯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又是怎麼知道門鎖密碼的？
終於跑到一樓，方聞不敢停留，喘著粗氣穿過樓道就往樓棟一樓的出入口衝去。
臨近樓棟出口時，他的腳步又猛地剎住。
此時出口兩側的牆邊上，靠著兩個人。
借著樓層上的燈光，方聞一眼便認出了這倆人是誰。
一個是周助理，一個是給他租房的中介。
倆人似乎很熟悉，就這麼隨意地傾靠在那裡，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
方聞的呼吸聲又粗重又快，很快便引來了二人的注意。
周助理先是轉過頭來著他，神情愣了好一瞬後才開口問道：「小方少爺？你怎麼下來了？」
方聞驚魂未定，在家裡突然看見宋斯也跟突然撞見鬼有什麼區別。
可這棟樓就這一個出口，現在已經撞到周助理了，這個時候他總不能返身去敲別人家的門。
這裡的基本都是租戶，而且還不確定裡面有沒有人住，若是這麼一家一家的敲，還沒敲上幾家就被周助理帶上去了。
面對倆人的目光，方聞掃了一眼中介，忽然覺得這人看著格外討厭。
他將目光移到周助理身上，下一秒毫不猶豫地朝倆人中間沖了過去。
周助理見人要跑，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說：「你跑什麼？宋總還在上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