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也感覺人拖不動了,才停下轉過頭來,見方聞抓住那根樹幹死死不鬆手,他嘆了口氣,說:
「那我還是抱你吧。」
他鬆開方聞的腳踝,走到那根樹幹旁蹲下,用力將方聞的手從上面扳開,然後直接將人橫抱而起,就著屋內透出來的光線,徑直朝門口走去。
方聞累極了,以被橫抱的姿勢軟塌塌的癱在他懷裡。宋斯也每走一步,他靠在宋斯也肩頭上的腦袋就會向下滑落一分。
沒過一會兒,他的腦袋就徹底向下仰去,濕潤的髮絲全部垂向地面,不停地滴著水珠。
他微微張開唇瓣,沒有頻率的呼吸著,空洞的眼神仰望著漆黑的上空,整個人像被抽走靈魂一般任由宋斯也抱著。
宋斯也走進客廳,一腳將玄關處地面上帶血的碎片一掃而空,抱著方聞就朝浴室走去。
他將方聞放進浴缸里,幾下就將他身上的衣服褪了下來扔在一旁,隨即拿起花灑打開打開開關,還特意用手指試了試水溫,才將花灑對準方聞的腦袋。
方聞已經放棄掙扎了,他腦袋靠在浴缸邊緣上,半闔著眼無神地盯著頭頂刺眼的燈光。
溫水不停的澆下,臉上沾染上的泥土很快被沖洗乾淨,宋斯也將花灑丟進浴缸,然後起身對著鏡子查看自己腦袋上的傷口。
「方聞,你下手可真狠啊。」
他用手撩開額頭上的濕發,傷口在髮絲裡面,根本看不清,只隱隱能看到還在往外冒的血。
另外一個傷口在後腦勺上,單憑他自己是無法處理的。
他實在不敢相信,方聞竟敢動手打他!
今日的這一頓操作,已經耗費了方聞所有體力。今日一天沒吃東西,剛剛奮力抓上樹幹的那下,已是他最後的掙扎。
溫水漸漸漫過他的膝蓋,他將身子往下縮,直接平躺進浴缸里,閉上眼任由溫水逐漸蓋過自己的臉。
宋斯也碰了一下後腦勺的傷口,疼的「嘶」了一聲,他偏過臉目光投向浴缸,就見到方聞的整張臉埋進水裡。
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來不及多想,就大步走到浴缸前,兩手抓住方聞的肩膀,將他的上半身從水裡撈了出來。
「怎麼?想死?」
方聞劇烈咳嗽了幾聲,睜開眼用一種極其厭惡的表情看著宋斯也,沒有說話。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想死,他也一樣。
五歲的時候,父親生病去世,十歲的時候,母親出車禍去世,孤零零的他一直很珍視父母給予他的生命。
可現在這種絕望的境地,他真的快受不了了。
「想死你也死不了,就你現在這副模樣,你敢下去見你媽嗎?」宋斯也沉聲問。
方聞眼睫顫了顫,良久後緩緩閉上眼,淚水從他眼角溢出滑落。
宋斯也隨意給他沖洗了一下,然後直接將人抱起來走出浴室,扔在沙發上。
他先是接了一溫水,又不知從哪裡找來一瓶藥,將藥粒倒進水杯中,等融化後掐著方聞的下顎迫使他全部喝了下去。
方聞側躺在沙發上,捂住喉嚨劇烈的咳嗽,紅著眼睛啞著聲音問道:「你給我喝了什麼?」
宋斯也似乎徹底失了理智,他站起身,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瘋狂,死死盯著沙發上的人,開口緩緩道:「打我的時候不是很用勁嗎?現在怎麼要死不活的?一會兒有你求我的時候。」
一瞬間,身體仿佛被火了一樣,方聞驀地睜大雙眼,瞳孔里爬滿了血絲,:「你他媽到底給我吃了什麼?」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宋斯也說完,轉身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他拿起煙盒抽出一支煙點上,疲憊地靠在沙發背上開始吞雲吐霧,嘴裡的煙霧吐完以後,他緩緩閉上眼,氣息忽輕忽重的。
不知過了多久,手裡的煙已經快燃到指尖了,他又睜開眼睛,撐起身子將菸頭泯滅在桌上的菸灰缸中,隨後抬起眼皮看向躺在沙發上的方聞。
方聞似乎難受極了,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角落裡,整個人都在發顫。
抽了一支煙後宋斯也眼底的戾氣淡了一些,他靜靜地看了方聞好一會兒,突然開口柔聲問道:
「想要嗎?」
方聞意識逐漸昏沉,只感覺耳邊嗡嗡作響,根本聽不見任何聲音,好像有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血管遊走全身。
宋斯也似乎很滿意他這反應,站起身子不急不慢地走到方聞跟前,彎身用掌覆上他的頭頂,輕輕揉了幾下,低聲說:
「想要就說,別憋著。」
方聞抖著身子,將埋在膝蓋里的臉抬起,緩緩掀開眼皮死死盯著宋斯也,眼底翻湧著刺骨的恨意。
他沙啞著聲音罵道:「你這個禽獸……」
宋斯也低笑兩聲,手掌順著他半濕的髮絲移到他的臉頰上,淡淡道:
「你想不想知道,我第一次對你起那種心思,是什麼時候?」
「滾開!!」方聞根本沒什麼心思聽他說這些,身上像是爬了上億隻螞蟻,讓他難受至極。
「算了,不想知道我就不說了。」宋斯也將手收回,直起身子將雙臂抱在胸前,目光下垂掃視著他全身。
「你看你都難受成這樣了,還忍,想要的話……可以開口求我。」
差點被這人砸死,宋斯也又實在是捨不得對他動手,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找到一絲報復的感覺。
另外一方面,方聞跟他做了那麼多次,實在是沒有一次是表現的舒服的,他自認為自己的技術沒什麼問題,肯定是方聞自己接受不了這種事。
與其讓他身心痛苦的承受,還不如弄點東西,讓他飄飄欲仙好了。
宋斯也特別懷念方聞主動親他那次。
他湊近方聞耳邊,又開口低聲道:
「方聞,別忍了,求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