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聞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他急忙開口問王阿姨：「那宋斯也父母是因為什麼去世的？」
就在王阿姨剛要開口回答時，遠處傳來「叮」的一聲，緊接著是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她趕忙閉上嘴，低頭認真收拾著廚房台面。
方聞也聽到了，抿緊唇沒忍住暗罵一聲，心想這人不是去公司了嗎？大早上的回來幹嘛，來的真不是時候。
腳步聲越來越近，方聞並未回頭，而是伸手拿起勺子，端起桌上的碗，若無其事的小口小口喝著粥。
回想起王阿姨說的話，方聞極度懷疑早些年宋斯也討厭自己的原因，可能跟自己的母親有關，所以他才會用這種羞辱人方式來報復自己。
可母親跟宋家關係不是很好嗎？為什麼他還要這樣對待自己，方聞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腿感覺怎麼樣？」
宋斯也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方聞端碗的手微微一抖，但很快就恢復平靜。
他沒有回答宋斯也，而是自顧自的喝著粥。
宋斯也走到方聞身側，先是看了一眼廚房裡的王阿姨，最後把目光停留在方聞的頭上，面無表情地又問他一遍：
「腿好些了嗎？」
方聞依舊不答。
被冷落的宋斯也臉色一下就變了，他強勢拿過方聞手裡的碗和勺子，冷冷地說：「我餵你。」
方聞看著忽地空下來的雙手，終於抬起頭，平靜地望著宋斯也的眼睛，也冷冰冰地說：「我不是殘疾人，我雙手還好好的。」
說著他伸手就要奪碗，卻抓了個空。
宋斯也舀了一勺粥遞到他嘴邊。
方聞偏過臉，操控著輪椅離開了餐廳。
一時間，宋斯也有點後悔將碗拿過來了。
這人好不容易能認真吃一頓飯，現在好像被自己搞砸了。
陳序青跟他說過，方聞這段時間營養攝入嚴重不足，身體狀態偏弱，近期務必要精心調養。
聽到這些話後，他認真觀察過方聞，人確實比前段時間瘦了一圈，所以才會讓王阿姨來這裡做飯。
方聞將輪椅停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濛濛細雨，心裡特別想問宋斯也關於自己母親的事，可他又太恨這個人了，實在是無法跨過心裡這道坎，問這個禽獸自己母親的事。
他只記得母親是高中老師。
如今得知宋斯也是母親的學生，他很難去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母親那麼好的人，那麼好的老師，怎麼就教出了這麼個禽獸？
就在他思緒飄遠時，一碗粥又赫然出現在他眼前，裡面的粥比剛剛多了一小半。
方聞回過神來，開口道：「我吃飽了。」
說完他就想轉身離開，但輪椅很快就被宋斯也抓住。
宋斯也推著他來到茶几旁，將手裡的碗放在桌上，：「自己吃，還是我喂，選一個吧。」
方聞抬眼盯著他，顯得有點不耐煩：「我說我飽了，不想吃了，連吃飯這種小事上你都要逼我嗎？」
宋斯也似乎感受不到他不耐煩的情緒，又重新拿起碗，蹲下身：「看來你是想我餵了。」
「真是有病！」方聞低聲罵了一句，又想推著輪椅走，但輪椅扶手很快被宋斯也伸手按住。
方聞蹙起眉頭，正要開口說話，溫熱的勺子已然貼上了他的唇瓣。
宋斯也道：「我沒什麼耐心，張嘴。」
「我自己來。」方聞伸手奪過碗和勺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幾口就將碗裡的粥喝光了。
「這下總行了吧？！」他把碗放回茶几上，看宋斯也的眼神全是不滿和厭惡。
宋斯也沒說話，站起身理了理領口的領帶，拿起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遞到方聞跟前：「要做什麼，不用我多說了吧？」
方聞知道宋斯也是想讓他看最近時間落下的課程資料。
這本來就是他該做的事，現在宋斯也用這種語氣命令他，讓他心裡極度不爽。
但他又不想跟宋斯也過度拉扯，索性接過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回臥室了。
這一進臥室，他就再沒出去過，宋斯也也沒進來，難得的清靜。
傍晚的時候，王阿姨來敲門，讓他出去吃晚飯。
方聞還想著早上王阿姨說的事，一心想找個機會問清楚，就開門出去了，結果經過書房的時候，他餘光就瞥見宋斯也在裡面不知在幹些什麼。
王阿姨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半掩的書房門，：「大少爺，出來吃飯了。」
方聞移開目光，自個離開了。
吃完飯後，王阿姨就離開了，這個過程宋斯也一直在場，方聞也沒逮到機會問個明白。
這個大平層共有三個臥室，他實在是不想跟宋斯也躺一張床上，心裡又明白不管自己去哪個房間，宋斯也都會跟鬼一樣的纏上來。
所以他決定睡沙發。
結果就是被宋斯也強行抱回主臥了。
他忍不住又問宋斯也，：「你這麼對我，到底是因為什麼啊？」
宋斯也將他放到床上，蓋好被子，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要離開。
「宋斯也！」方聞有些急了，直接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心理疾病？」
宋斯也腳步頓住，轉過頭來看著他，神色晦暗不明，：「心理疾病？」
「對，精神病，還是心理上的病，我不知道你的，反正我看見你吃的那個藥了。」方聞毫不避諱他的目光。
宋斯也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隨意道：「幾瓶藥而已，說明不了什麼。」
方聞心裡有太多疑惑，最讓他疑惑的，是自己的母親明明跟宋夫人關係好，又是他宋斯也的老師，為什麼這個人，還要用這種方式對待自己？
是後來產生了什麼仇和怨嗎？
「要是有什麼病，就去醫院治，別因為這個來禍害我行嗎？」方聞坐起身子，直直看著宋斯也的眼睛：「還有，我跟你是不是有什麼仇？」
「我跟你能有什麼仇……」宋斯也又走回床邊把他按躺下，輕聲道：「好好休息吧。」
「既然沒仇沒怨的，你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就存心不想讓我好過嗎？還是就單純看我不順眼？」方聞一直追著問。
宋斯也的手掌覆在他的頭頂上，另只手撫上他的臉頰，靜靜盯著他的臉沒說話，眼裡的情緒有些複雜。
半晌後他才緩緩出聲：「照你這樣說，那我看不順眼的人多了，難道我都要把他們親一遍上一回才解氣？」
方聞深呼吸一口氣，「我聽不明白……」
宋斯也的聲音沉了下來：「我承認，我之前的行為是有些過激了。如果你偏要問為什麼，那我只能回答你三個字，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