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光線有限,方聞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手機,抬眼一瞧,就看到司機暈倒在座椅上,一瞬間,劇烈的恐慌洶湧襲來。
他屏住呼吸看了司機幾秒,又把目光投向破碎的車窗外,白霧已經漫進來一些,這時下車無疑是找死,外面的腳步聲又亂又急促,明顯不止一個人。
方聞不知道他們想幹嘛,慌亂地解開安全帶,將座椅調到最後,彎身開始找自己的手機。
他記得手機明明掉在了座椅下方的,可怎麼找都找不到蹤影,就連司機的手機也不知所蹤。
就在他慌亂無措的時候,副駕駛車窗的玻璃砰的一聲,轟然碎裂。
方聞猛地抬起頭,在朦朧的白霧裡看到了一名套著黑色頭套的男子,只露出了一雙漆黑的眼睛。
他哪裡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因過度緊張害怕呼吸越來越急促,聲音都在發抖:「你們,你們要做什麼?」
站在車外的人沒有說話,只伸出一條手臂揪住他的領口,將人往外提了提。
「你們到底要做什麼?!鬆開!」方聞慌之下,想用手將這隻手扳開,可他剛抓上這人的手臂,另一個人就從霧裡探了出來,他還來得及使上力,口鼻就被什麼東西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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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聞再次醒來的時候,只感覺渾身綿軟無力。
他費力掀開沉重的眼帘,視線起初一片模糊,緩了好幾秒,才慢慢聚焦。
意識清醒後,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此時正側躺在一處粗糙的硬紙板上,硬邦邦的觸感胳的他胳膊及側腰下生疼。
好在這段時間天氣還比較涼,他穿的並不少,白色衛衣外面還加了一件外套,可以減輕一些疼痛了。
他的手腕被捆在了後背,兩隻腳踝也被綁在了一起。
強烈的不安又涌了上來,方聞試圖動了下四肢,還是使不上什麼力氣,便放棄的掙扎,艱難地轉動眼珠打量四周。
這裡格外寬敞空蕩,頭頂是一片灰色的水泥牆,四處散落著破舊木板,廢紙箱,零碎雜物,亂糟糟一片,更像是一處廢棄的空地。
裡面的光線很充足,將整片空間照的清清楚楚,隱隱地,不遠處似乎有人在說話。
方聞重新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這些人是捆他來此,沒有傷害他,肯定是為了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東西,可自己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
方聞感到困惑。
霎時間,他忽然想到了前幾日在校門口看到的那幫人。
耳邊沒有城市的車鳴聲,反倒傳來一些若隱若現細碎的鳥叫聲,這些聲音夾雜著人說話的聲響,落入方聞耳朵。
這裡應該是一處偏僻的郊外。
方聞又睜開眼,奮力仰起腦袋,目光循著人聲看去,就見場地的另一端,有六個男人圍聚成一圈,低聲交談。
人群中央,燃著一堆明火,跳躍的火光映入方聞瞳孔里,這些人確實是他在校門口看見的那幫人,想必已經蹲幾天了,綁他來這裡,大概是是想通過威脅宋斯也索要錢財。
方聞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驀地鬆了下來。
他覺得這幫人腦子一點也不靈光,選誰不好,偏偏選上宋斯也,宋斯也處事的手段極其陰狠,即便他們拿到了錢,有沒有機會花出去都是一回事。
宋斯也不缺錢,大概率會為了讓他不受到傷害暫時有錢換人,可方聞並不希望宋斯也來。
這些日子,他過得極其壓抑,好幾次他都懷疑自己得抑鬱症了。
空氣中時不時又傳來一股沉悶的湖水腥氣,還帶著腐爛水草的味道,這讓方聞確信,這裡很偏,且離市中心有些距離。
他以前坐楊越的車遊逛整個海市的時候,城市最郊外的地方也沒看到過一片湖。
好不容易被帶到這種又偏又遠的地方,他心裡盤算著能否趁著這次機會,徹底逃離宋斯也,哪怕沒有身份活一段時間也行。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道男音:「大哥,他醒了。」
方聞抬起眼皮,眼裡已然沒有慌亂,他冷冷地注視著蹲在身前的紅毛男子,沒有說話。
紅毛男子見他如此冷靜,笑了一聲,道:「膽還挺大。」
很快,另一個身穿牛仔衣的男子走了過來,蹲在紅毛男子身邊,手裡還拿著一部手機,方聞細細一瞧,看出他們的年紀並不大,普遍也就二十幾歲。
牛仔衣男子打開通話頁面,盯著側躺在地上的方聞,命令道:「小子,報一下你男人的電話,讓他拿500萬來這裡贖你。」
說到這裡他露出一個陰狠的表情,威脅道:「他要是敢報警,我就宰了你。」
方聞微微蹙了下眉,聲音還有些虛弱:「什麼男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少裝。」牛仔衣男子拍了拍他冰冷的臉蛋,:「就天天接送你上學那個,宋氏集團的老闆,500萬對他來說應該不算什麼。」
方聞心生厭惡,解釋道:「他不是我男人。」
紅毛男子一聽,笑了兩聲,:「上次我們可看見他在車裡親你臉了,怎麼就不是你男人了?」
方聞不想爭執這個問題,冷冷道:「既然你們知道他的身份,又費了那麼大勁綁我來這裡,為啥只要500萬?怎麼不是5000萬?」
紅毛男子怔了下,咧嘴一笑,轉頭看向大哥:「我覺得他說的對,要不要5000萬?」
大哥一聽,臉色一橫,一掌拍在紅毛男子頭上,不悅道:「你這憨批,還5000萬,怎麼不直接要5個億?要500億?」
「500萬對他來說就跟撓癢一樣,為了情人的命自然不心疼。可你也不想想,張口就要5000萬,他要是拒絕贖人怎麼辦?那我們不是白忙活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