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助理趕到的時候,爬在懸崖上往下看,看到倆人躺在血水裡,整個人都僵住了,腦袋頓時一片混亂,倆人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他腦袋都還是懵的。
宋斯也是重型腦顱損傷,方聞的大腿上被扎了一道很深的口子,還有一些皮外傷,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但也一直昏迷不醒。
這裡的醫療條件有限,只能做簡單的止血,天快黑的時候,倆人就被宋崎元派來的救援直升機轉去了海市的第一醫院。
手術室外,宋崎元神色沉重地站在門口,側目看向一旁神色不太好的周助理,沉聲問道:「這到底怎麼回事?」
周助理啞聲回道:「我也不知道,我去的時候,就這樣了。」
當時看到宋斯也流掉那麼多血的時候,他一度以為這個人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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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聞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的清晨。
他掀開沉重的眼皮,意識剛清醒,大腿上就赫然傳來一陣鈍痛,這感覺讓他不由得蹙了下眉,剛睜開的眼睛又閉上了。
好一會兒他才從這陣疼痛里緩過勁來,又睜眼的瞬間,腦袋裡浮現出了自己墜崖被宋斯也拽住胳膊,腿部撞在崖壁上的場景。
他左右偏頭,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這病房的布局讓他感覺很熟悉,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此時在海市的醫院裡。
頓時間,他不太清明的瞳孔里浮上一層恐慌。
不但沒死成,還被宋斯也帶回海市了。
他支棱起腦袋,眼神慌亂地掃視著空蕩蕩的病房,窗簾拉的不是很死,窗外的陽光透過縫隙灑了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影。
方聞盯著那束落進來的光線呆愣了好一會兒,腦袋裡驀地想起了自己將宋斯也拽下崖的場景,後面的,他不記得了。
至於怎麼來到海市的醫院,他一概不知。
近十幾米高的懸崖,難道宋斯也一點事都沒有?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方聞聽見聲音,心頭一緊,趕忙轉頭往門口看去,只見上次給他輸液的那個醫生正順手關門,目光對視的時候,對方眼裡閃過一絲欣喜。
「醒了?」陳序青關好門,朝方聞走去。
方聞收回目光,手肘撐在床單上,艱難地坐起身子,但很快又被走到床邊的陳序青按躺回去。
陳序青叮囑道:「傷口還沒好,現在還不能下床走動。」
方聞望著陳序青,微微喘著氣,心想自己命真是大,這半年,他往這醫院來的趟數不下三回了,且每次給他看病的醫生,都是眼前這位。
陳序青站直身子,問他想吃些什麼。
又被宋斯也抓了回來,此時的方聞心裡悶得難受,他抓緊了身側的床單,張嘴試探性地問道:「宋……宋斯也呢?」
陳序青一聽,輕輕嘆了口氣,緩聲回道:「他啊,昨晚剛動完手術,現在在重症監護室里。」
方聞神色微微一怔,腦袋裡又浮起自己將宋斯也拽下崖的一幕。
既然你不鬆手,那你就跟我一起去死吧!
這一句話在他腦海里迴蕩了兩遍,宋斯也因此受了重傷,終歸是他自己不願意鬆手造成的,這一切的前後因果,都是他宋斯也一手釀成。
方聞並不會因為這些對他心生憐憫,更不會因此心懷愧疚。
相反,他感覺自己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陳序青看他望著天花板呆愣,問道:「你要去看看他嗎?」
方聞一聽,眉頭微微一皺,臉上不自覺流露出打心底生出的抗拒。
他低聲問陳序青:「他大概什麼時候會醒?」
陳序青回道:「可能十天,也可能二十天。」
不知怎的,當聽到宋斯也十天左右才能甦醒的這條消息,方聞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
他又嘗試著撐起上半身,但還沒坐起來又被陳序青扶住,:「你想上廁所?」
方聞搖了下頭,說:「我只是想坐起來靠一會兒。」
「床是自動的。」陳序青說完,便扶著他躺了下去,伸手按了一下床頭的按鈕,床的上半截便緩緩向上升起。
方聞半垂著眼帘,心裡有些不安。
宋斯也十幾天才能醒來,那就說明他可以在這期間去到一個離海市很遠的地方,這對他來說本來是一條生路。
可以他對宋斯也的了解,他覺得自己無論跑到天涯海角,宋斯也還是會想方設法的找到他。
想到這兒,方聞心裡又滋生出一絲絕望。
尋死,是他看不到任何希望,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才會選擇的路。
就當他在心底盤算著到底該怎麼辦時,病房的門又被打開了,周助理走了進來。
方聞抬眼淡淡掃了他一下,便收回了目光。
周助理走到床邊,問道:「感覺好些了嗎?」
方聞沒有搭理他。
遭了無視,周助理感覺自己有點自找沒趣,便轉身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沉聲說:「宋總傷的很重,可能要半個月才能醒來。」
「我知道。」方聞冷淡地說。
接著就沒人再說話了,房間內陷入了一片沉寂。
過了良久,方聞忽然抬起眼皮,忍著疼痛猛地翻身下床,雙腳踩在地上,就在他膝蓋剛要跪倒在地的時候,陳序青急忙扶住他的肩膀,語氣著急:「你這是做什麼?」
方聞膝蓋還懸在半空,他仰起下巴,眼裡早已布滿了淚光,看著楚楚可憐,兩滴淚就這麼在他眼角搖搖欲墜。
他就這般看了陳序青一會兒,接著又把目光投向坐在沙發上的周助理,用近乎懇求的聲音說:「周助理……我求你,你放我離開吧。」
聲音微顫,聽著委屈不已,令人心疼,陳序青和周助理都微微一愣。
周助理從沙發上站起來,神情複雜地看著方聞好一會兒,有些無奈地說:「沒用的,不管你走到哪裡,宋總都會找到你的。」
方聞掙脫開陳序青的手,大腿上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沒有任何支撐點的他雙膝瞬間跪落在地。
「你……」陳序見狀,有些急了,:「你這是做什麼??」
說著他急忙蹲下身想將人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