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對自己的個人空間是有絕對占有欲的,沉汐從不邀請其他鮫人做客,更不會讓他們搬東西進來。
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是沉汐自己一點一點布置的。
「我當然不會嫌棄。」
小炮灰恨不得努力討好沉汐,最後回家的時候把他家搬空,怎麼可能會嫌棄。
沉汐的住所周圍遍布海晶石,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住所附近的一小片區域都沒有海水,它們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隔絕了。
他很偏愛這些海晶石,就連裡面也都是用它們為主體,海晶石通體晶瑩,四角都放置有明珠,兩者交相輝映,使得這片區域都變得明亮起來。
他搜尋了很多形狀奇異的石頭以及貝殼,許多家具便都由它們組成。
元織甚至都能想像到沉汐像只勤勞的小蜜蜂穿梭在海里找尋它們的模樣。
裡面空間很大,靠裡面一點的地方,還被沉汐特意開闢出了一處水潭,底下有什麼細碎的東西,像流動的星河。
不僅如此,沉汐還栽種了許多海草和珊瑚,看上去很是清新溫馨。
「我很喜歡這裡。」
「你喜歡......就好。」
沉汐手指蜷縮了下,他咬了咬唇角,不知道為什麼,她說喜歡,他就又變得奇怪了起來。
元織的肚子響了一下,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吃東西了,沉汐知道她是餓了,立刻安撫她:「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沉汐平時吃東西不怎麼挑剔,他有心想要把他認為最好吃的東西給元織。
那是一種通體雪白的魚,巴掌大小,肉質鮮嫩清甜,沉汐很喜歡,不過這種魚速度太快,追捕的時候還容易被刺傷,沉汐一般不會特意去找,除非偶爾碰到。
他花了很大一通功夫才抓到十幾條,想著元織應該不能接受一整條入口,又細心地將它們切割成魚片,精心用貝殼盛好。
回來的路上碰到了他的朋友諾爾,諾爾是一條雄性青尾鮫人,他是刻意來找沉汐的。
「沉汐,聽說你帶了一個人類回來?還是一個非常可愛的雌性人類,能不能讓我見見?」
鮫人們的消息傳播很快,沉汐沒想到自己會被堵在這裡,有些焦慮,怕元織餓壞了。
諾爾卻一點都不著急,他知道沉汐脾氣最好,平時大家的要求他根本不會拒絕,他已經做好了跟沉汐一起回去的準備了。
誰知沉汐往前遊了游,開口拒絕:「不行,人類膽子很小,我怕你嚇著她。」
其實不完全是,她的膽子確實不大,不過他發現,在見到鮫人後沒多久,她就能自我調節過來了,接受能力良好。
沉汐只是內心裡不太願意讓諾爾去。
諾爾性格開朗,在雌性鮫人中很受歡迎,沉汐想得很簡單,他自己都還沒有了解元織,不希望她跟諾爾講話。
再者,諾爾馬上就要進入繁殖期了,這段期間,雄性鮫人的味道很濃,一定會沾染到她身上的。
諾爾沒想到會被他拒絕,還是這麼幹脆的拒絕,跟在沉汐身後,討好地說:「我保證會溫柔的,不會嚇到她的,好沉汐,你就讓我看一眼吧。」
他周身氣壓很低,諾爾知道這是鮫人生氣前兆,沒想到沉汐竟然會因此生氣,估計那個人類是真的很膽小,只好失望道:「好吧。」
沉汐游得很快,生怕諾爾再次追上來。
沉汐聽到了海螺碰撞的聲音,往那個方向看,能感知到模糊畫面,她在玩他做的海螺風鈴。
沉汐沒有發出聲音,安靜地等待她玩累。
404發現沉汐回來了,不過見元織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也懶得提醒了。
反正也是炮灰,任務簡單,照著大致主線走就行,至於其它的,任由元織發揮了,畢竟這個宿主看著不像是會搞出什麼大事的人。
等到元織心滿意足後,看到沉汐就在她身後坐著,尾巴垂下,尾鰭優雅地在地面鋪開,哪怕知道他看不見,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把還在擺動搖晃的海螺們抓住,手動讓它們靜止下來。
她的反應讓沉汐覺得很可愛。
他推了推盛滿魚肉的貝殼:「你嘗嘗看。」
元織本來以為他會帶什麼奇怪的食物回來,在看到是生魚片後,稍微能接受了些,不過她也不怎麼喜愛生食,猶豫著嘗了一點。
發現它入口即化,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好吃,一點都不會讓人反胃。
元織吃了一半才想起來沉汐還在旁邊看著:「你要不要吃一點?」
她這麼問他,沉汐很高興,唇角翹了翹,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我吃過了。」
並沒有。
他一直都忙於抓魚,哪有時間進食,他不願意吃是因為份量不多,他隨便吃點什麼都可以,辛苦抓來的東西當然要讓她全部吃掉。
沉汐都這麼說了,元織就不客氣了。
「我叫沉汐。」
他絞盡腦汁地用上了他覺得最華麗的詞語形容這兩個字,然後問,「你呢?」
如果可以,元織不是很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他,但404說:「安啦,劇情里都說了,沉汐最先遇到的是女主,等遇到你的時候,你就喜提海上多日遊了,名字什麼的不重要。」
以防萬一,元織留了個心眼:「我叫織織。」
她學著沉汐的模樣,描繪這個「織」是哪個字。
「織織?」
有點奇怪,人類取名是這樣的嗎?
本著信任,沉汐沒有再質疑,而是甜甜地又叫了一聲。鮫人的聲音本就動聽誘人,他聲音很輕,從唇縫中呢喃出來,就像遠古情歌,繾綣不已。
接下來的時間裡,沉汐就跟她講了一些關於鮫人的事情,這些元織從404那裡了解到了,卻還是很配合地認真傾聽著。
等他講完,對著元織狡黠一笑:「該你講了。」
原來還是回合制的嗎?
元織都沒做好準備,講的也是東一點西一點的,從手機講到汽車,又說了很多人類的美食,都是一些很枯燥的東西,偏偏沉汐聽得津津有味的。
他雙手托腮,手肘慵懶地撐在桌上,銀髮披散在身前,遮住了他精緻的頸窩,傾瀉而下,安靜地躺在鮫尾上。
沉汐不覺得無聊,元織卻越說聲音越小,她白天在太陽下暴曬了許久,又在海里遊了許久,精力早就跟不上了,漸漸地,人也從端正坐著,變成趴到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