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元織沒把這個夢當一回事,以為自己是做任務太投入,這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在這之後,接連多日,元織都會夢到謝嶼。
就仿佛把原劇情親身過了一遍,但又不能說完全一樣。
原劇情里,姜元織沒有讀高中,父母也不在身邊,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著。
夢裡卻變動很大。
雖然父母還是沒有選擇她,但這次多了一個謝嶼。
謝嶼看著她長大,輔導她學習,供她讀書,在夢裡,元織成功考上了大學。
兩個人的感情很好,她很依賴謝嶼,謝嶼也只有她,夢裡其他人都像是背景板。
謝嶼拒絕與她以外的任何人交流和接觸,每當她和別人說話時,立馬就會切換到下一個場景。
而那個場景里,她能看到的人,只有謝嶼。
因為是在做夢,她沒有任何現實的記憶,也不覺得這種事情有多詭異,她良好地接受了謝嶼帶給她的一切。
連續做了一個星期的夢,元織再也不能把它當做是什么小事。
她想到謝嶼也有系統。
有沒有可能,是那個系統的什麼技能,才讓她一直夢到謝嶼呢?
她把這件事告訴404,404仔細看了下資料。
「原劇情里,謝嶼沒有這樣的技能。」
不過上個世界,有關男主那部分的劇情也發生了偏移,這個世界要是再發生偏移也不是什麼很稀奇的事情。
404又說:「你說你在夢裡沒有記憶,那今晚你睡覺時我會在你腦子裡幫你屏蔽掉一些外在干擾。」
到底是夢還是謝嶼人為操作,自然就能見分曉了。
*
謝嶼幫元織擠好牙膏,站在一旁看她刷牙。
她半眯著眼睛,動作慢吞吞的。
在謝嶼的監督下,她沒有熬夜的習慣,但每次起床的一段時間裡,她還是會呈現出半開機的狀態,人也是呆呆的。
元織含了一口水,低頭吐掉。
睡衣後領口被她睡覺睡得翻折了進去,露出一截光潔的脖頸,謝嶼的目光從那裡游離到她的下巴。
那裡掛著一滴水,要墜不墜的。
謝嶼看著,頓時覺得手指開始發癢,他不再站在門口看,而是靠近她。
高大的身形站在她的身後,謝嶼抬眸看著鏡子。
從鏡中看,他只要一伸手,就能完全把她包裹進自己的懷中。
他看著鏡子,準確地從她身後用大拇指拭去她下巴上的那滴水。
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的視線仍舊沒有離開鏡子,準確來說,沒有離開鏡中元織的臉。
元織感受到了他的手,整個人更放鬆了,半眯著的眼睛徹底閉上了,人也往後靠,靠到他的身上,還理直氣壯地說:「哥哥幫我擦臉。」
這樣的事情在他們之間發生過很多次。
最開始是謝嶼主動攬下這些瑣事,明明現實里他也大不了元織幾個月,但在夢裡,他卻很享受事事親力親為,恨不得元織什麼都交給他做才好。
後來元織也習以為常,也會主動開口對謝嶼撒嬌,讓他幫忙。
「嗯。」謝嶼取下毛巾,把毛巾打濕,開始給元織擦臉。
擦到嘴巴的時候,鏡中的謝嶼眼神發生了些許變化,溫柔的眼神多了幾分侵略性。
而被擦臉的人還一無所知,雙眼緊閉很信賴地把自己交給謝嶼。
他手指撫過她的唇角,一下又一下。
似是不經意間,唯有謝嶼自己清楚,他不過也是芸芸眾生中的俗人一個。
困於情愛,沉溺夢境,不得解脫。
元織是這個時候恢復正常的。
404的干擾起了作用,她的記憶幾乎是在一瞬間湧入了大腦里。
她想起來了自己到底是誰,是來做什麼的。
當她看到鏡中的畫面時,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記憶恢復得這麼早,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謝嶼的手指還停留在她的唇角。
元織下意識地想往後仰,避開謝嶼的手指,結果根本避無可避,她的後腦勺緊貼著謝嶼的胸膛,再無可退空間。
她看著鏡中的謝嶼想,這個謝嶼到底是她做夢幻想出來的,還是真的?
要不先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試探一下?
躲開的唇角又主動貼到了謝嶼的手指上,元織問:「臉擦好了嗎?」
她剛剛做的那些不過就在幾秒鐘之間,謝嶼應當發現不了。
謝嶼收回了手:「好了。」
元織就對著鏡中的謝嶼傻笑了一下。
她自己都感覺到太蠢了,但她沒記起來前,在夢裡都是這樣對謝嶼笑的。
謝嶼目光閃爍了下,也對著她笑了下。
很淺的一個笑容,一個幾乎不怎麼愛笑的人這麼笑一下,連帶著眉眼染上了生動笑意,頗有種活色生香的滋味。
元織眼睛被晃了一下,情不自禁地看向他嘴角的弧度。
不對,就算被晃到了,眼前的畫面也不至於也開始晃動吧?
周圍的東西都開始虛化,所有的色彩都逐漸褪色,像一陣散開的霧,朦朦朧朧的。
等霧散開,她已經不在衛生間裡了,這裡是……她家?
不再是夢境中編造出來的謝嶼的家,而是她現實里的家。
她捧著手機坐在地毯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手機接二連三的震動吸引了她的目光。
當她低頭看到屏幕里好多人在給她發消息時,一時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夢。
她的夢這麼跳躍的嗎?
有人自後環住她的肩膀,下巴順勢放在她的肩膀上,他看向她的手機,說:「怎麼不回消息?他們都在找你。」
謝嶼的聲音,裡面完全沒有情緒,像是極其平靜地在闡述什麼事實。
要不是他的手勒得緊了些,元織還就真以為沒什麼事了。
這種事情只在現實里發生過,在夢裡,她被謝嶼照顧得很好,還被大學錄取了,根本就不需要再通過和別人聊天,陪別人打遊戲來賺錢。
這到底是她的夢,還是謝嶼的啊。
不管是誰的,她打定主意咬死不認。
「我不認識他們呀。」
夢裡的她確實不認識他們。
這下看看這個不知真假的謝嶼有什麼反應。
「不認識麼?」謝嶼又笑了,不是先前那種好聽的笑聲,有點冷冷的,「可是寶貝不是很喜歡和他們聊天嗎?」
「就像——最開始的時候,寶貝也是很殷勤地跟我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