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頭髮洗完澡,元織把頭髮包起來,打算一會兒吹完頭髮直接睡覺。
等待的時間裡,她想到了外面擺著的祁殊,不太放心,決定再出去拜拜。
女孩素淨著一張臉,洗過澡後,臉已經不似在陵園時那般蒼白,臉頰上染著淡淡的紅暈,像盛開的玫瑰,一雙眼睛被熱氣薰染後,看著又黑又亮。
她拿起那張寫著祁殊名字的明信片,虔誠地祈求祁殊能夠給自己帶來好運。
軟軟的嗓音,還不太熟悉地叫著祁殊兩個字。
叫了幾遍後,就熟練了起來,也不那麼拗口了,甚至因為過於期待,這兩個字被賦予了一些別樣的意味。
耳側有一縷頭髮因為主人的粗心大意,沒有和其它髮絲一起被包裹進干發帽里,一滴很小的水珠,隨著她放回明信片的動作,滴落在桌上。
元織困了,進房間吹頭髮去了。
客廳的燈滅了,但落地窗窗簾沒有被拉上,安靜的月光透過玻璃斜斜照進來,其中一束正好打在桌上。
原本還算空蕩的桌上,黑紋紅袍衣擺順著桌邊垂墜下來,一隻手從袖口探出來,肌膚是冷色調,不似正常人類的白皙,而是透著一種死氣沉沉的青白色,手指形狀漂亮勻稱,指尖碾過桌上的那滴微不可查的水。
那滴水很快就消失在了指尖和桌面上。
少年又拿起寫著他的名字的明信片,隨著他的動作,月光爬上了他精緻的下巴和唇瓣上。
他的肌膚顏色有多淡,就襯得唇瓣顏色有多紅,纖薄優美的唇,紅得近乎妖冶。
明信片被放回了原地,再看時,桌上已經空無一人。
元織滿含期待地入睡,很快,她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新拿出來的被子有點厚,可能是睡夢中感覺到熱了,她無意識地將一隻腳伸出了被子。
小巧的腳,因為熱意,腳尖都帶著水彩般好看的粉色,凸起的腳踝都顯得格外可愛。
指尖攀上,陰冷的氣息令處於睡夢中的元織瑟縮了一下,那陰冷卻沒有就此罷休,猶如纏人的毒蛇,牢牢鎖定住她,冰涼的指尖一寸一寸地往上,細緻地感受著她的肌膚紋理。
才到小腿,主人就冷得受不了了,也不踢被子了,腳很乖巧地又縮回了被子裡。
慘白的手指被冷落在了被子外面,少年轉而立在她的床頭,垂首看著熟睡的女孩。
「改運?」
他輕聲咀嚼著這兩個字,俊美無儔的臉上,雙眸如同化不開的濃墨,空洞,沒有絲毫活人的氣息和感情。
*
早上,元織很慶幸自己昨晚拿了厚被子出來,醒來的時候房間跟開了冷氣一樣,這要是還蓋著薄被,肯定會感冒。
她起床疊被子,睡了一晚上的被子已經染上了她身上的香氣,被她這麼一抖,香氣四溢開來。
房間的角落,紅袍微微動了動。
那陣香風不受控地鑽進了他的鼻間,毫無感情的漆黑眼珠動了動,視線落腳點隨著元織的身影移動,最終定格在衛生間門口。
早飯很簡單,元織就啃了兩片全麥吐司,接下來一天的活動,就是等通告。
她的經紀人都快放棄她了,十天半個月也聯繫不了一次。
前天的試鏡還是她自己去爭取的,當然,結果以失敗告終。
不過現在可以期待一下了,她的運氣應該好起來了吧?
等了一上午,還是沒效果。
元織很沉默地看著桌上供奉的零食,這些都是經過她篩選的,最好吃的零食了,竟然沒用嗎?
還是乖乖去買香和蠟燭好了。
元織有點講究,為了任務劇情發揮到極限,平常的香和蠟燭她都看不上。
據說城北有一家百年老店,專門賣這些,香和蠟燭都有專門的配方,好多人買後給出反饋,說是自家祖宗託夢說很喜歡,讓他們繼續賣。
雖然不知道是噱頭還是炒作,但元織想,百年老店,貴,這兩個結合起來,一定是最好的。
開車經過大橋時,元織眼尖地看到有人坐在大橋的護欄上,看著像是要跳下去。
這會兒已經下午一點多了,車流量不大,至少目前只有元織一個。
元織看得心驚肉跳的,趕緊把車停到旁邊,站在下面勸說他。
也不知道是她嘴笨還是怎麼樣,無論她說什麼,對方都不回頭,風穿過他的上衣,將上衣吹得鼓囊囊的。
元織悄悄往前走了一步。
明明沒什麼聲音,坐在護欄上一直沒有理會她的人,卻在這個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
元織很難說清那是什麼樣的顏色,不富含任何感情色彩,陰冷卻又專注地看著她。
過分殷紅的唇瓣很機械地往上勾了勾,原本平平無奇的臉,因為這個詭異的笑容,變得絢爛又離奇。
那是一個挑釁的笑。
笑完,他轉過頭去,身體前傾,義無反顧地往下倒去。
「!!!」
元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了,下意識地往前沖,本以為會晚一步,沒想到竟正趕上,還成功地拉住了對方的手。
她力氣太小,沒一會兒手就抖得不行,逐漸感覺自己也要被帶下去了。
趕緊求助404有沒有什麼能兌換的東西。
404也飛快打開系統商店在尋找。
被元織拉住的人,就這麼懸在半空中,掙扎都沒掙扎一下,另一隻手無力垂下,腳背也是崩得筆直,腳尖朝下。
像個——
死人。
這種不可思議且詭譎的畫面只存在幾秒,很快,元織上半身就止不住地往外面滑。
偏偏這個時候,那一動不動尋死的人,開始劇烈地掙扎了起來。
小命危!
無形的東西從小腹探過,托住了她,又帶著她回歸正位。
這個時候,終於有車經過了。
好幾輛車車主都跑了下來,幫著元織一起把人拉上來。
有個喜歡看熱鬧的市民經過,沒有去救援,反而拿起手機開始直播著這一場生死危機。
本來以為人會掉下去,沒準直播熱度更大,沒想到就這麼被穩穩地救了下來。
因為搶眼的標題進來的人少了很多,留下來的是真正關心結果的正常人,都在感慨著現在社會的艱難和人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