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實體,元織不張開嘴巴,它就無法闖入,可黑氣不是,哪怕一點點縫隙,肉眼看不到的,都會讓它有機可趁,隨即入侵。
元織見它還想再來一次,嗷嗚一口,想把這團漆黑醜陋的鬼氣給咬散。
祁殊注意到了她的行為,在她咬下去的時候,散開了鬼氣。
就這樣,元織也不提電梯的事情了,祁殊也不提她說他好可憐的事情了。
一人一鬼相安無事,一個在吃飯,一個在看著對方吃飯。
吃到一大半的時候,祁殊想放下筷子,元織說:「不好吃嗎?都挺好吃的呀,那兩個你還沒嘗呢。」
鬼重新開始吃。
最後這些都被鬼吃完了。
這還沒完,俗話說得好,吃人嘴短,元織在康佳甜和許席林面前誇下海口,回來就得讓男鬼幫她應下這些海口。
她膽子大了,還敢拽住男鬼的衣袍,男鬼眼珠子轉了轉,看到了她細白的指尖,容許了她這無理的行為。
元織說:「你看啊,我對你很好吧,你想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加把勁,讓我的運氣變得更好一點呢?」
誰說人類只能pua人類了,pua鬼也是可以的嘛。
更何況,她只pua鬼,誰見了不說一句道德楷模!
拽著他衣袖的手晃了晃,她一臉期待地看著鬼,期望得到一個滿意的回覆。
祁殊說:「你不是想活嗎?」
元織不知道這跟想不想活有什麼關係,反正她遲早也是要死的,她說:
「想啊,不過我更想耀眼地活著,我要好多好多的資源,你幫幫我嘛,好祁殊~」
這張臉,這種聲音,人都抵抗不了,鬼更是被哄得五迷三道的,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元織立馬心滿意足地撒開了他的袖子,問他還要不要吃什麼,要不要她給點上蠟燭。
祁殊都拒絕了。
那些東西真的很難聞,他不喜歡。
還不如和她一起睡來得舒服。
不過當元織洗完澡後,盛情邀請他時,他也拒絕了元織。
「今晚不用。」
他吃了很多不該吃的東西,難受得很,這樣的情況下沒辦法再控制鬼氣,而她又怕冷,到時候又該哆嗦了。
「那好吧。」
元織也不勉強,自己爬上床蓋好被子睡覺了。
鬼選了個離床最遠的位置,在黑暗中也超絕的視力,讓他輕易地就能看到元織的模樣。
她睡著後很乖巧,側睡著,一隻手虛握成拳頭,抵在臉頰邊,就算是睡覺,飽滿又粉嫩的臉蛋和淡色的花瓣唇,都透著一股活人氣息。
在她的眉宇間,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泛著些許青黑色。
祁殊緊緊地盯著那個地方,久久沒有動作。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可以說是元織最風光的一段時間了。
在那天讓祁殊給她多多帶來好運後,她的好運就跟泉水般,源源不斷地湧來。
因為工作量太大,周姐注意到她沒有助理,給她安排了個新助理。
新助理是個新人,元織是她的第一個僱主,人不太機靈,但勤勞。
救人事件還沒完,被救的人在社交平台上註冊了帳號,錄了個視頻感謝元織給了他新生命,他決定好好活下去。
視頻的最後,他的父母,兩個頭髮半白的老人,也對著攝像頭鞠躬,老人淳樸又真摯的感情是點睛之筆。
元織又因這件事爆了一把。
當天,她就拿到了好幾個劇本,其中一個竟然是最開始面試的那個劇組的。
周姐說:「《辭君》這個劇本我感覺不錯,雖然是女配,但聽說康佳甜打算演女主了,導演說你和康佳甜是朋友,讓你來試一試。」
元織沒答話,周姐又說:「現在古裝劇最容易圈粉,還固粉,其它幾個劇本都不怎麼樣,也有班底不錯的,不過我看劇本內容不符合。」
元織還在想試鏡的事。
她當時說什麼來著,要記仇的!
她才不信是因為康佳甜忽然要出演,導演看在兩個人是朋友的份上,才邀請她演的。
康佳甜提過她,她相信。
最開始的時候,康佳甜讓導演不要選她,現在發現她資源好了,怕她真的闖出了名堂來,又想把她放到眼皮子底下看著,繼續壓她一頭。
導演更是壞,想必是看到了她身上有利可圖,這才答應讓自己演女配的。
元織果斷拒絕了。
周姐勸說無能,隨她去了。
周姐剛回絕導演,導演也不知道從哪裡要來了她的電話,開始打感情牌,說自己一早就看中了她,那天太困了,沒仔細看,就劃掉了。
元織這個囂張的炮灰才不會被輕易打動呢,她對導演說:「可我覺得你們班底不行,你的片評分都好低哦,我這裡有部林導的電影。」
「林導你知道吧,哎呀就是你的前輩啦,他的電影評分部部都比你的評分高,我還是比較想選他的,有保障。」
圈內誰不知道啊,這兩個人是死對頭。
《辭君》的導演雷導,曾經是林導的徒弟,跟著林導學習技巧,後面受林導扶持,拍了一部某大ip改編的小說,自此在娛樂圈中有了姓名。
這部大ip電視劇火是火,因為把原著改得親媽都不認識了,還加入了自己的原創想法,導致原著粉打低分。
在圈內錢是賺到了,口碑卻好不到哪裡去。
不過誰叫娛樂圈是以賺錢為主的呢,哪裡有利,哪裡就有人脈。
雷導後面的幾部戲都不錯,有大佬投資,他火了後就飄了,看不起林導了。
林導是拍電影的,拍的也是冷門電影,票房不高,後面不走影院,改走線上,反饋都不錯,就是受題材限制,觀眾群體不夠龐大。
兩個人翻臉後,雷導就覺得林導是自己的污點,早知道自己是天才,當初還拜啥師,這不憑白讓人占了個稱呼上的便宜嗎?
現在聽元織大誇特夸,把人氣得差點腦溢血了,剛要破口大罵元織不知好歹,元織就把電話掛了。
這下好了,輸出都沒輸出的機會。
偏偏康佳甜正好打電話問他元織有沒有答應來演,一下子就撞槍口上了,雷導順勢把康佳甜罵了一通。
康佳甜不敢得罪導演,忍著怒氣挨罵,心裡又恨元織害她。
跟他們不同,元織是身心舒暢,這個炮灰當得太值了。
她重新翻出林導的劇本,心想這次是氣候類型的電影,還是文物修復類型的電影?
反正肯定是很冷門了。
她是個囂張任性的炮灰,運氣爆棚,肯定拍啥火啥,她也挺想看看林導打臉雷導的。
信心滿滿地打開,灰溜溜地關上,又打開,又關上。
這不對吧,你好好一個導演,雖然平時拍的確實很冷門,但是怎麼好端端的開始拍恐怖片了?
家裡有隻鬼就已經很恐怖了好伐,再去拍恐怖片,那真是太糟糕了。
但她話都丟出去了,不可能做言而無信的人,在頹廢了幾個小時後,振作起來,主動聯繫了林導。
林導是真沒想到元織會答應。
這年頭漂亮又有名氣的女明星,都會選擇去拍偶像劇,再不濟也是能拿獎的大班底劇本,拍恐怖片,恐怕連粉絲都不一定買帳。
「你真的要拍?」
「真的。」
咬著牙也得說真的,打腫臉充胖子也得說真的。
雙方達成一致,元織掛了電話就跟周姐說了。
結果自然是被周姐數落了,她不知道為什么元織選了這個,可選都選了,周姐頗為無語:「本來你該抓住這波流量演個好題材的。」
怕什麼,她有外掛。
她轉頭就對祁殊說:「你一定會保佑我的對吧?」
她把貪心放在明面上,不斷地向祁殊索取著。
她不知道,面前的鬼也是很貪心的鬼。
每當她多向他討要一分,就離她付出代價要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