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杜鳶兒說點什麼,桂嬤嬤已經『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
「嬤嬤,這是怎麼了?」杜鳶兒急忙俯身去扶桂嬤嬤,「您快起來,有話咱們慢慢說!」
桂嬤嬤推開她的手,淚流滿面道:「娘娘,老奴對不起您,老奴對不起您呢!」
「嬤嬤沒有對不起我,您起來說話。」
杜鳶兒執意要扶起桂嬤嬤,桂嬤嬤卻怎麼也不肯起來。
「娘娘,那日……是老奴騙了您!」
「哪日?」杜鳶兒表情懵懵的。
桂嬤嬤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就三日前,您去找太子求他圓房時,回來說後頸痛……」
她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道:「老奴騙你說可能是被蟲子叮了,其實不是,您是被太子打暈的。」
「什麼?」杜鳶兒微微一怔。
那日後來發生了什麼,她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醒來時,脖子好痛好痛。
她想叫御醫的,可桂嬤嬤說就是被蚊子叮了,塗點藥膏就行,沒必要請太醫。
話已經說到這裡了,桂嬤嬤也不再隱瞞,把那日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給杜鳶兒講了一遍。
「那日您走後不久,老奴瞧見您的披風落下了。
想著夜深露重,怕您回來時著了寒氣,便趕緊取了披風去尋您。
誰知……誰知剛走到太子寢宮,竟瞧見沈良抱著您,去了旁邊那間偏殿!
老奴心裡正慌著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就聽到太子殿下喊救火!
然後,老奴看見沈良衣衫不整地從偏殿出來。
老奴被嚇得不輕,便連滾帶爬地衝進偏殿尋您……
可一進去……就看見您……您躺在床榻上,外衫都叫人褪盡了,身上……身上就剩件貼身的肚兜兒了……」
桂嬤嬤越說越小聲,杜鳶兒的臉色也一點點地冷了下來。
聽到最後,她宛如被抽去骨架的破布娃娃,雙腿一軟,頹然地跌坐在地。
「嬤嬤……您是說,太……太子殿下,把我賞……賞給了沈良?」
桂嬤嬤痛苦地點了點頭。
這是她一把屎一把尿,親手養大的孩子啊。
即便不是她親生的,但相處了這麼多年,她早就把杜鳶兒,當成了自己的親閨女。
眼睜睜地看著親閨女被別人這樣欺辱,她這個當奶娘的心,就像是被鈍刀子一下下剜開,痛得她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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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日,是她人生中無比煎熬的三日。
要不是今日宮中大亂,太子無暇顧及後宮;要不是碰到那個小公公,聽到他對娘娘說的那些話,她也沒有勇氣,把這一切告訴給娘娘。
這天下,是天家的天下。
饒是娘娘知道了,她也無能為力。
可若是一直瞞著她,讓她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里,後面還會發生什麼,她都不敢想。
「哈哈哈——」
杜鳶兒忽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哭了。
「嬤嬤,你說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就那麼不堪入目嗎?他為何要這般折辱我?」
她可以接受玄逸不愛她,但她不能接受她羞辱自己。
「娘娘!」桂嬤嬤痛呼一聲,跪著上前,一把將失魂落魄的杜鳶兒緊緊抱在懷中。
「娘娘自然是極好的,要不然那日也不會突然天降火把。
娘娘,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爺一直在保護著您。」
杜鳶兒抱著桂嬤嬤,哭得死去活來。
早知道玄逸是如此陰狠之人,她當初就應該聽父王的話,乖乖留在她身邊,嫁給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人。
她後悔了!
後悔不聽父王的話,嫁入了這要人命的天家。
後悔不該為了所謂的愛情,對那人掏心掏肺。
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思及此,杜鳶兒猛地推開桂嬤嬤,起身就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娘娘!」桂嬤嬤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至杜鳶兒身後,鐵鉗般的小手死死攥住她的後襟,一把將人拽進自己懷裡。
「杜小姐,您說您這是何必呢!天下好男人多了去了,你何必為了一個死變態,要死要活的。」
杜鳶兒看著去而復返的小公公,眸底閃過一絲驚訝。
「你……你怎麼回來了?」
葉喜喜嘆了一口氣,「只能說是緣分。」
她本來想瞬移去北淵太子宮殿的,結果報錯了方向,就被狗系統送到了杜鳶兒的寢宮。
好巧不巧的,還聽到了她跟桂嬤嬤的對話。
「你……」杜鳶兒仍被葉喜喜抱在懷裡,骨節分明的手掌不偏不倚,正壓在她胸前的柔軟上。
掌心下異常平坦、緊實的觸感傳來,她渾身一僵,倏地瞪圓了雙眼,難以置信地低呼:
「你……竟是女兒身?」
靠!
這就被發現了?
葉喜喜趕緊鬆開杜鳶兒,往後退了幾步,一臉尷尬道:「咳咳……杜小姐可真聰明!」
杜鳶兒:「……」
哪裡是她聰明,分明是她摸到了。
「你究竟是誰?為何要假扮公公?來東宮意欲何為?」
葉喜喜幾步跨到椅子邊,反手撈過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語氣無奈道:「玄逸綁走了我哥哥,我是來救他的。」
「你哥哥又是誰?」杜鳶兒皺眉問道。
葉喜喜暫時並不打算告訴她葉景珩的身份,便扯了個小謊道:
「我哥哥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可玄逸那根爛黃瓜,覬覦他的美貌,就把人給綁走了!」
「你……」杜鳶兒一言難盡地看著葉喜喜,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以前她覺得『太子好男風』,這是謠言。
可自從知道他把自己賞給了沈良後,她覺得這十有八九是真的。
如此說來,玄逸綁架良家婦男這事,應該也是真的。
「那你找到了嗎?」她還挺好奇,玄逸喜歡的男子,究竟長什麼樣子。
「沒有!」葉喜喜搖了搖頭。
杜鳶兒擰眉,試探道:「你是想讓我幫你找人?」
「不是!」
「那你為何救我?」
葉喜喜看著她那張俏麗的臉龐,半開玩笑道:「我就是覺得你好看,想拐回家給我做嫂子!」
「啊?」杜鳶兒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驚訝得下巴差點都掉在地上,「你哥哥不是被爛黃瓜給綁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