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一幕幕從腦海中閃過,葉景珩緩緩閉上眼睛——
為人子,他未盡孝;為人夫,他未盡責;為人父,他未擔綱。
他不配活著!
兩行濁淚無聲滑落,浸入乾裂的唇角。猛地,他牙關緊鎖,狠狠咬向舌根!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葉大哥!」
葉景珩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挺拔的身影,「小王爺?」
「是我!」周煜承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抹激動。
年少時,除了葉大將軍,他最崇拜的人就是葉家大郎——葉景珩。
得知他戰死沙場後,他還特意去了一趟將軍府,在他靈前,上了幾炷香。
誰承想,三年後,那曾祭奠過的亡魂,竟活生生坐在了他面前。
「你怎麼來了?」葉景珩懷疑自己又是進入了幻境,他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
嘶——
疼!
看來不是幻境!
周煜承轉身,從葉喜喜手裡接過靈泉水,大步走到葉景珩跟前,淡笑道:
「喜喜從李大富嘴裡,打聽到你的下落,就吵著要來救你。
我放心不下她,就跟著一起來了。」
葉景珩抬眸,看向葉喜喜——
只見小姑娘鼓著腮幫子,毫不客氣沖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看什麼看?」葉喜喜還在為葉景珩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婉兮妹妹而生氣。
她沖葉景珩揮了揮拳頭,警告的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葉景珩不氣反笑,「你真的是我的妹妹?」
「不是!葉婉兮才是!」葉喜喜回答得乾脆,「我姓宋,叫宋六福,跟你們葉家可沒什麼關係,不要亂認親戚!」
葉景珩:「……」
小丫頭片子,氣性還挺大!
「葉大哥,你先喝點水吧!」周煜承可不想看著葉景珩在他面前,忽然給嘎了。
至於他們兄妹之間的矛盾糾紛,等會兒再說也來得及。
「好!」葉景珩這次很配合,乖乖地低下頭,就著碗沿,小心翼翼地啜飲了一口靈泉水。
靈泉水剛划過喉嚨,他就感覺到了不一樣。
於是,他瞪大眼睛,看著周煜承,語氣篤定道:「這水……不是普通的水!」
「嗯!」周煜承故意逗他,「這是仙界的聖水,喝了可強身健體,也可治百病。可惜這麼珍貴的東西,就只有這麼一碗。」
說到這裡,他故意嘆了一口氣,十分惋惜道:
「喜喜自己都捨不得喝,要不是看你不行了,她也不會把這麼珍貴的救命水,拿出來給你。」
聞言,葉景珩立馬搖頭,表示自己不喝了。
「收起來吧,這麼珍貴的東西,還是留給喜喜吧!」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對葉喜喜說:
「小妹,對不起,剛剛大哥以為你是玄逸派來給我下髒藥的。所以才沒敢喝你餵給我的水。」
髒藥?
葉喜喜眼睛亮了又亮,「所以說,你還沒有失身?還是良家婦男?」
葉景珩:「……」
呃!這究竟是什麼虎狼之詞?
他不知道的是,要不是怕嚇著他,葉喜喜只怕是會說得更加露骨。
周煜承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喜喜,你來給葉大哥餵水,我去幫他解鎖。」
「哦!」
葉喜喜上前,接過周煜承遞來的碗,笑眯眯地走到葉景珩面前,給他餵水。
沒有失身就好!
省得把人帶回去了,大嫂會覺得膈應。
她盛情難卻,葉景珩只好抿了一口水,「留著你自己喝吧,大哥不渴!」
「快喝吧!」葉喜喜傲嬌地挑了挑眉毛。
「周煜承騙你呢,聖水還有很多,夠你喝一陣子了。你還是抓緊時間,把身體養好,省得咱娘和我大嫂見了會心疼。」
想到老娘和媳婦,葉景珩沒有多言,『咕咚咕咚』幾聲,就把一碗靈泉水喝了個乾乾淨淨。
剎那間,他覺得渾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舒坦。
「家裡咋樣了?娘她們還好吧?」
話音未落,他神色驟然一凜,像是捕捉到了極其危險的信號似的,低聲對周煜承和葉喜喜說道:
「快走!他來了!」
葉喜喜點頭,拉著周煜承的胳膊,閃身進了空間。
她們前腳剛走,後腳北淵太子就拎著食盒進來了。
「葉郎!我今日帶了你最愛喝的桂花釀,還有糖醋小排,你要吃點嗎?」
葉景珩閉著眼睛,不作聲。
北淵太子把食盒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走到葉景珩跟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葉郎!你又何必如此作賤自己?我玄逸哪裡比不上溫若彤?」
空間裡。
葉喜喜氣得直跳腳,爛黃瓜竟然敢當著她的面,調戲她大哥,她那手是不想要了?
還好意思問他哪裡比不上她大嫂?
呸!
他一個死變態哪裡都比不上她大嫂好嘛?
要不是周煜承攔著不讓她出去,她今天高低要把玄逸這根爛黃瓜跟暴打一頓。
「不要衝動!」
周煜承見葉喜喜氣得胸口一起一伏,忙溫聲安慰道:
「你現在出去,勢必會暴露自己。到時候,不只是北淵,就連大夏朝,也會知道你身上的秘密。」
「啊——」
葉喜喜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可是那個死變態,他竟然在調戲我大哥!」
「淡定!」周煜承雖然也受不了玄逸這麼噁心的行為,但為了葉喜喜的安全,他就權當自己是瞎子。
只要摸的不是他的臉,他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空間外。
葉景珩還不知道他和玄逸的一舉一動,葉喜喜和周煜承都能看到。
此刻的他,眼神冷冽,說出來的話,更是像冰刀一樣,冷得不行。
「若彤從來不會強迫我,做我不願意的事情,只這一點,你就比不上她。」
玄逸眼裡閃過一絲受傷,很快又消失不見。
「葉郎,你想不想知道你家裡的事情?」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他不相信葉景珩對自己家裡的事情,一點也不關心。
葉景珩當然想知道家裡的事情,可他並不想問玄逸。
他這人,慣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他想知道什麼,等會問自家小妹就行,用不著問他。
玄逸早就猜到了他會是這副反應,他輕笑一聲:「你還不知道吧?你們葉家被抄家流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