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眾人的目光齊齊朝葉景安和廖舒窈看去。
即便他們什麼也沒說,可小兩口依舊讀懂了他們的表情——快去洞房!
葉景安被看得不好意思,小聲詢問廖舒窈,「吃飽了沒?」
廖舒窈低著頭,羞得不行,「飽、飽了吧!」
話畢,人已經被葉景安攔腰抱起,匆匆朝新房那邊跑去。
他們前腳走,後腳葉景淮就起身,準備去偷牆角。
見狀,葉景鑠和宋四福、宋五福,也跟著起身走了。
葉喜喜也想去,剛起身,就被李秀蘭一把拉回座位。
「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咋啥熱鬧都想湊一湊?」
葉喜喜吐吐舌頭,心說:湊個熱鬧而已,咋還分男女?
正嘀咕著,就見自家幾個哥哥,一人頂著一個黑眼圈回來了。
她憋著笑,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去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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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景淮委屈死了,他原本還想給四哥送一些歡愛後的藥膏,省得他用力過猛,一次性把四嫂給弄傷了、弄怕了,以後不讓他碰了。
可他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問都不問,就先給了一拳。
得!
藥膏他也不送了,以後四嫂要是不讓他上床,純屬他活該!
……
新房裡,燭火搖曳,在牆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剪影。
錦被之下,一雙人影並臥,兩隻手在衾被中緊緊相扣。
「相公……」
遲遲不見葉景安有所反應,廖舒窈輕輕喚了他一聲。
「嗯?」
葉景安並沒有要洞房的意思,今日廖舒窈剛去閻王殿走了一遭,他要是再對她做點什麼,那當真是豬狗不如。
廖舒窈緊抿著唇瓣,猶豫了許久,才大著膽子側身,把另外一隻手,放到葉景安的腹部。
暗示的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她剛剛喝了幾杯靈泉水,這會兒身體簡直不要太好。
葉景安的身體瞬間緊繃,而後一把握住廖舒窈的手說:「娘子,再等等,等你身體好點再說。」
「嗯!」廖舒窈臉紅得就跟熟透了的蘋果似的,再也沒有勇氣主動。
葉景安把她抱在懷裡,跟她說起自己過去的事情。
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告訴廖舒窈,在這個家裡,她想做什麼,都可以,他不會管她,也不會拘束她。
但有一點,她不能去惹葉喜喜,也不能將她身上的秘密,透露給外人。
也不必跟葉喜喜去爭寵,因為在他心裡,妹妹的地位永遠高於妻子。
這些話,雖然扎心,但他不得不提前跟廖舒窈說清楚。
以免將來,她們姑嫂間鬧出什麼矛盾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相公,我知道。」廖舒窈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的命都是小姑子救的,我不會當那種忘恩負義之人。」
話說清楚了,壓在葉景安心裡的巨石,也徹底放下了。
「娘子,你相信我,只要咱們老老實實聽妹妹的話,咱們的日子絕對不會差。」
他沒什麼本事,從被認回葉家後,就一直聽妹妹的話,將來也會一直聽她的話。
可廖舒窈不一樣,她是廖家精心培養出來的大家閨秀,難免會有自己的小心思。
「嗯,我聽你的!」
廖舒窈心裡清楚,葉景安之所以反覆警告她,不是不愛她。
而是因為太愛她,不想因為她和葉喜喜起了衝突,導致家庭不和。
他在乎她,也在乎他的妹妹、在乎他的家。
就在小兩口躺在床上推心置腹的時候,廖家人齊齊整整,躺在床上哀嚎不止。
疼!
太疼了!
葉家那幫瘋子,下手簡直太重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正當廖父破口大罵葉家人之時,『嗷嗚』一聲,小灰灰閃亮登場。
它用爪子指了指自己脖頸上的紙條,示意廖父拿下來。
廖父嚇得腿軟,在一聲聲不耐煩的『嗷嗚』聲中,他終究是顫顫巍巍地取下那張紙條,打開看了一眼。
「夫人,快去把葉家準備的彩禮全部拿來!」
沒錯,小灰灰是受了方翠蘭的指示,特意來找廖家人要回彩禮的。
「米、米麵都吃了……就、就剩下銀票了。」廖母聲音結結巴巴,眼裡全是對小灰灰的恐懼。
小灰灰睨了她一眼,跳上床,一爪子將廖父給拍了下去,隨後自己躺了下來。
外面冷颼颼的,還是床上暖和。
見廖母還穩如泰山似的坐在床上,小灰灰沖她『嗷嗚』一聲。
什麼檔次,也配和它灰爺同床共枕。
「啊——」
廖母慘叫一聲,直接從床上滾落在地下。
「快、快去取錢!」廖父只想趕緊把這位狼爺送走。
廖母拖著摔斷了的腿,顫顫巍巍地走到木櫃前,翻箱倒櫃找到葉家給的一百兩彩禮後,又把他們家給的米麵折合成三兩銀子,拿給小灰灰。
怕小灰灰不懂,她還特意解釋了一番。
「一斤白面,是二十文錢,五十斤,就是一兩銀子。白米的價格一樣,加起來就是二兩銀子。
另外一兩是孝敬您老人家的……」
希望您老人家以後別再來了!
當然,最後一句話廖母沒敢說出口。
她總覺得這頭狼成精了,能聽懂人話。
小灰灰才不稀罕她孝敬的那一兩銀子,空間裡啥都不缺,它要銀子幹嘛?
可它知道,二嫂那個財迷肯定喜歡,便用狼爪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廖母想辦法把銀子給它掛在脖子上。
廖母看懂了小灰灰的意思,當即找了個塊破布,把銀子連同銀票全部放了進去,而後把包裹系在了它身上。
事情辦妥後,小灰灰跳下床板,又朝王有財家跑去。
王有財不欠家裡錢,但小灰灰就是單純地想嚇嚇他。
誰承想,它還沒出手,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對話。
「哎!王村長這應該是卒中了,我這點醫術,實在是沒法治啊!
就算有幸治好,將來只怕是會嘴歪眼斜,幹不了啥重活。」
「嗚嗚嗚,老頭子,這可咋整啊……」
小灰灰不知道啥叫『卒中』,但聽王老婆子那悽慘的哭聲,應該病得不輕。
思及此,小灰灰也沒有多留,背著銀票和銀子,徑直回了葉家。
次日一早,葉喜喜帶著葉家人從空間出來的時候,小灰灰立馬跑到方翠蘭跟前,對她撒嬌賣萌。
「汪汪汪——」
它用爪子指了指胸前的破布,急得恨不得講人話。
方翠蘭揉了揉它的狼腦袋,笑得見牙不見眼。
「乖寶寶,事情都辦妥了?」
「汪汪汪——」
小灰灰嘚瑟得不行,那必須啊!
它灰爺出馬,哪有辦不妥的事情。
方翠蘭解開它胸前的包裹,取出裡面的銀票和銀兩,又是一陣猛夸。
「還是咱家小灰灰厲害,等會兒二嬸給你做燒雞吃!」
「汪汪汪——」
小灰灰揮了揮前爪,嫌棄地不要不要的。
算鳥,算鳥!
二嬸做的飯太難吃了,它想吃三嬸做的。
方翠蘭會錯了意,「咋的?不想吃啊?行!那二嬸就不做了。」
說罷,她拿著銀票和銀子,去找葉喜喜邀功。
「妹寶!拿著,我讓小灰灰去廖家要的彩禮錢!」
葉喜喜看著獻寶一樣的她,嘴角抽了抽。
她覺得自己夠一毛不拔的,沒想到便宜二嫂比她更過分。
給出去的彩禮錢,還能要回來。
不過這樣也好,誰讓廖家不做人在先?
「給我四嫂吧,這是她的彩禮錢,理應她拿著。」
「哦!好!」
方翠蘭很想昧下那三兩銀子,畢竟這事是她找小灰灰辦的。
可又怕小姑子罵她眼皮子淺,她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錢拿給了廖舒窈。
「四弟妹,二嫂自作主張,讓小灰灰去找廖家人拿回給你的彩禮錢,你不會怪二嫂吧?」
廖舒窈苦笑著搖頭,「不怪!」
「二嫂就知道你是個明辨是非的人!」方翠蘭笑眯眯地把錢塞到她手裡,「那樣豬狗不如的父母,不配花你的彩禮錢。
這錢你自個拿著,就當是自己的私房錢,千萬別讓老四知道了,省得他會惦記。」
葉景安:「……」
他看起來像是那種會惦記媳婦錢的人嗎?
廖舒窈抬眼看向方翠蘭身後的葉景安,好笑道:「二嫂,他已經知道了,你這嗓門要是再大一點,估計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啊?」方翠蘭尷尬地壓低聲音,「我的聲音很大嗎?」
「不大!我什麼也沒聽見!」葉景安翻了個白眼,明明說好一家人就要相親相愛的。
可他剛娶了媳婦,方翠蘭這個二嫂就不把他當成一家人了,這合適嗎?
聞聲,方翠蘭回頭,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個老四啊,二嫂就是跟舒窈開個玩笑,你別當真啊!」
「嗯!」葉景安懶得理他,喊上葉景昀和葉景鑠上山去砍柴。
葉喜喜閒著無事,準備喊上江清月和幾個嫂嫂她們去縣城採買一些東西,順道再去縣衙吃吃瓜。
路過王有財家裡時,正好碰到蕭恆宇從大門出來。
「安王妃、葉夫人……」
他客客氣氣地跟眾人打完招呼,然後走到周煜承跟前,小聲說:
「昨天王有財從廖家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人就中風了……」
他聲音不大,但在場眾人,除了他之外,都喝過靈泉水,五感自然超乎尋常。
「還有這種好事?」
葉喜喜隔著大門往王有財家裡瞄了一眼,沒啥動靜。
「不在家,昨晚連夜去了縣城找大夫,估計也沒啥用!」
蕭恆宇不是不看好明縣大夫的醫術,而是中風這種病,就連御醫們也束手無策,更何況是偏遠地區的大夫們?
但若是昨天那幾位神醫肯出手,估計還有幾絲希望。
不過不用問,那幾位神醫肯定不會出手相救。
……
明縣縣城。
夏振東瘋了的事情,經過一天時間的傳播,已經是全城皆知。
百姓們眾說紛紜,有人說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人家給報復了;有人說夏振東是沾染上了邪祟,才變得神志不清;也有人說他作惡多端,遭到了天罰。
反正不管是什麼原因,結果總歸是好的。
像夏振東這種不作為的狗官,早就應該受到天譴!
葉喜喜一行人進城時,就聽到周圍的百姓們在議論這事。
「他嬸子,聽說了沒?昨天大牢里有不少犯人,趁亂逃跑了!」
「聽說了,聽說了!我婆婆娘家的侄子就在官府當差,說那些人擔心夏縣令清醒後,會重新逮捕他們,連夜去了獨立城。」
「就是那個不歸任何國家管的獨立城?」
「對對對!就是那裡,聽說他們在招兵買馬,只要是人,他們就收。」
「……」
再次聽到『獨立城』三個字,葉喜喜心中的好奇,不免又多了幾分。
那裡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為何連逃犯都收?
正想著,耳邊就傳來周煜承的聲音,「我讓風影帶人先去查查!」
葉喜喜微微搖頭,「不必了,快過年了,等年後再說!」
周煜承應了一聲『好』,便跟著葉喜喜去了馬市。
為了以防被事精兒葉景昀認出來,先前的馬車暫時不適合拿出來用,所以,就只能再買兩輛馬車。
好在有夏振東這個冤大頭贊助,葉喜喜花錢時,也不覺得肉疼。
從馬行出來,一行人又象徵性地買了一些物資,這才趕著馬車回村。
等過冬的物資,過了明路後,一家人也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躲在空間裡貓冬了。
……
王有財一家,是在一天後回的鬼村。
他們前腳剛進門,後腳就有不少村民,前來探望王有財。
說是探望,不如說是看好戲。
「三嬸,我三叔這啥病啊?咋嘴歪眼斜的,手還跟個雞爪子似的!」
王有財的侄子王二麻子問道。
王老婆子用帕子給王有財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淚眼汪汪道:
「中風了!」
「啊?」王二麻子故作驚訝地喊了一聲,嘴角卻翹得老高,「那我三叔這樣子,還能當村長嗎?」
「冷、冷!」王有財口齒不清,想說的是『能』,可發出的音調卻是『冷』!
聞言,王二麻子催促王老婆子道:「三嬸,我三叔喊冷,您給他多穿兩件衣服唄!可別把人給凍壞了!」